一句話:用財稅知識切進石油、專買大公司看不上的老井,25 萬美元做成 500 億。
Raymond Plank 90 歲寫下回憶錄《A Small Difference》,讀起來像日記——他寫了 60 年日記。書名出自父親在他 10 歲那年的一句話:一生試著替別人做出一點差別。母親在他 15 歲時因例行闌尾手術後血栓過世,得年 47,他有半年寫不出日記。少年時他在明尼阿波利斯養雞賣蛋、伐木賣柴,又發現樹液可熬糖漿,一併賣進雜貨店與肉舖。二戰他 22 歲飛四引擎轟炸機、對 10 人機組負責,40 次任務中 19 次中彈。退伍後他判斷戰後新公司會大量出現、每家都需要稅務會計,開了 Northwest Business Service,靠一個每種行業只收一名會員的商會拿到初期客源。
客戶裡有石油投資人,查帳時他挖出油田服務商的回扣支票;投資人要他接管資產,他的回應是:不覺得夠格,還是做了。1954 年 Apache 以 25 萬美元創立,起步只有地質師、土地人員、助理各一;到 2008 年中,這 25 萬變成 500 億。戰後政府一手用稅務優惠鼓勵國內鑽探,一手把最高所得稅率推過 90%;Apache 的頭號產品因此不是油井,是給高稅級富人的節稅載具。書中算式:投入 20 萬,當年抵扣 8 成即 16 萬,90% 稅級下省稅 14.4 萬,實際自付約 5.6 萬;若打到油拿回 20 萬權利金,27.5% 折耗扣抵讓其中 5.5 萬免稅,只課 14.5 萬。投資人下檔被稅制墊住,Plank 則不必向銀行借大錢就募到買礦權的資金。他自承創業時不懂油氣技術,憑的是同業少有的財稅知識,再跟地質師、工程師跑現場補上。共同創辦人 Truman Anderson 追求的是個人致富,兩人吵到互摔煙灰缸,最後 Anderson 在辦公室與董事會議室裝竊聽器被抓、出局。Plank 的結論是自我膨脹跑得比能力快;爭權期間他養成每天寫報告給董事會的習慣,順境也沒停。
1950 年代末奧克拉荷馬與德州產量配額被砍最多 9 成,營收同步縮水。他改用換股併購,十年間買下 58 家公司,橫跨農業、塑膠、電話、鋼鐵、汽車零件、牧場、公用事業、木材,只集中資本配置、其餘交還原經營者,避開當年集團企業把大公司架構壓在小公司頭上的通病。1966 年電話控股已併到 12 家,準備打包賣給 Continental Telephone,價格條件談妥後,對方執行長在聖路易餐廳停車場轉動鑰匙時被炸死,案子作罷。1970 年代油氣條件轉好,他把集團拆賣、回頭當純油氣公司,改向 Shell、Mobil、Texaco 買它們不再投資的成熟油井。被問憑什麼在老井上賺錢,他說自己像跟在牛後面穿過玉米田的豬,殘渣對這種公司很不錯。2011 年一份報告顯示,1970 至 1977 年買下的土地,因外部有人發明新鑽井技術而重新產出。他寫:被踩爛的路是給被打敗的人走的。
一句話:這一代 AI 公司要有別人拿不到的資料策略,Simile 賣的是模擬人類行為的反事實推演。
Simile 創辦人兼執行長 Joon Sung Park 的起點是 2023 年在史丹佛的小鎮模擬:25 個 NPC 會起床、上班、建立關係,時間設在情人節前一天,角色自己籌辦派對、布置咖啡廳。當時搭配的還是 GPT-3.5 的 text-davinci,ChatGPT 尚未問世。兩項貢獻:最早一批 agent 實作,以及把記憶、規劃、反思寫進架構——兩個 agent 並排得記得彼此,否則每次遇到室友都在說「初次見面」。記憶一開始全塞進 markdown 文字檔,量太大才加反思:定期讓 agent 抓一批零碎記憶自問「這禮拜為什麼吃了五次蛋捲」,長出高於事實層的自我認知。
Simile 做的是人類行為的基礎模型,不是更聰明的機器。OpenAI、Anthropic 要做超理性、擅長寫程式與數理的機器;Simile 反過來要模型在人會犯錯的地方犯同樣的錯、帶同樣偏誤,代表人的價值觀、偏好與品味。網路資料記錄的是人說過什麼而非做過什麼,所以他們另外蒐集交易與觀察資料,也與客戶、供應商合作取得。但他認為觀察資料只能做相關性預測,而沒有人真的在乎預測——星巴克知道星冰樂兩季後會下滑並不開心,要問的是現在該做什麼才能改變。這需要因果機制與反事實,所以隨機對照試驗與大量 A/B 測試才是訓練資產核心。找人時不找頂尖工程師或科學家,而是有代表性的一般人,開場問題常是「講你的人生故事」。學界慣例是同質族群約 1000 人就有統計顯著性,但客戶會臨時下篩選條件,逼得他們得把整個母體代表起來。他認為模擬的回饋迴路比寫程式更有優勢:世界就是真值,每天生成上萬條假設,一個月百萬條,再看有多少成真。
商業推進比 Park 預期快得多。他 2025 年 6 月離開史丹佛創業,原估市場要一兩年才會接受模擬,打算 2026 年底才轉積極。實際上財星五百大的董事與高階主管看過小鎮 demo 後主動找上門,最大的客戶三個月內成交;有客戶第一通電話就拿顧問公司做過的研究來考,系統兩分鐘的結果對上對方花三到六個月的結論。可信度來自 2024 年底發表的研究:模型預測人的行為與態度,準確度達本人重測自己的 85%,也帶動合成樣本市場。他判斷合成樣本三年內會大於真人樣本市場:企業想問的問題只有約 5% 做得起實驗,95% 靠直覺。客戶最買單的是預防而非最佳化——避開一個可能燒掉五億美元的錯誤決策。同一套邏輯延伸,他預估兩三年內會出現單場成本一千萬到兩千萬美元、客戶願付一億美元的模擬。被問到會不會取代 Kalshi、Polymarket,他說那些市場關心會發生什麼,Simile 關心怎麼發生、為什麼,沿路哪一步能介入。募資也被往前推:五個月前才募 1 億美元,近期由既有投資人 Index Ventures 的 Shardul Shah 主導預先加碼,加上 Greenoaks 團隊一次募進 2 億,半年內總募資 3 億美元;種子輪由已自立門戶的 Mike Volpi 領投。他坦承創業前不確定創投的作用,體會是找對人能當導師,且每輪都比心理時程提早。
四位共同創辦人裡三位是研究者:Park 自己、ImageNet 共同作者 Michael Bernstein、提出 foundation model 一詞的 Percy Liang,商業與業務端由另一位共同創辦人負責。判斷人才他看兩點:這人在人生每個階段是不是成功的共同分母,眯著眼看都是同一人在推動;以及有沒有兩種本不該共存的超能力,例如極度數據導向又有創作想像力的行銷長。他與業務端共同創辦人共有的特質是短期偏執、長期虔誠:今天不把籌碼全推上桌就會輸,長期又相信一定會成。研究人才總報酬落在數千萬美元等級,他直說給不起同樣底薪,能給的是願景與影響力;過去六年他的核心成員沒有人離開,連博士期間的兩位指導教授都被他找進公司。他在史丹佛的鄰座是 Tableau 共同創辦人、圖靈獎得主 Pat Hanrahan,給過他一句話:要拿到最好的回饋,就請人付錢給你。他認為現在過熱的是沒有明確願景的新實驗室,可能變成有趣的研究專案而非可行公司;被低估的除了模擬,是機器人、推論層與晶片層,判準同一條——有沒有別人拿不到的資料,或蒐集困難資料的方法。
一句話:模型正在商品化,價值移往資料與評測;75 家新實驗室三分之二會歸零。
Arena(前身 LM Arena)創辦人 Anastasios Angelopoulos 說,只看閉源會以為那層還是寡占,但 Kimi K3 幾週前在前端網頁開發上勝過包含 Fable 在內的所有美國模型,打破「中國只是靠蒸餾追趕」的說法——蒸餾仍可能是一環,但之外還有東西把表現推過美國實驗室。他提醒 OpenRouter 前五名清一色中國開源不等於真實市場:它按 token 抽成,沒人拿它跑閉源模型,全球推論支出絕大多數仍在第一方 API 與閉源模型。長線企業要的是 AI 主權:軟體不再是護城河,只剩網路效應與資料,企業會用自有資料微調自有模型。但他不認為美國企業會用中國開源,而預測至少出現一家數千億甚至兆美元、以美國優先開源為主軸的公司;美國落後是商業模式沒想清楚,兩條路:交給 Fireworks、Together 這類推論商部署、營收過門檻後抽成,或把開源模型當獲客,再靠前進部署工程師承接企業的 AI 現代化改造。他點名的美國候選是 Reflection、Mistral、Poolside、Thinking Machines,加上 Google 與 Nvidia;Thinking Machines 的第一款模型是美國開源第一,整體開源排第十,前面九個都是中國模型。他預期 Anthropic 最快十月先於 OpenAI 上市,推論毛利一公開就會出現降價壓力。
監管上他反對由中央機關審核模型發布,主張改用結果課責、讓外洩資料的公司吃高額罰款。中國已先禁止境內使用美國模型;美國若反禁,好處是避開後門與扶植本土開源,壞處是美國企業只能拿第十名的開源去對打別國用的第一名。他否認自架就沒有後門問題:對外的內部聊天機器人可能被特定字串觸發越獄、把後端資料整包吐出來。他賭三年內美國會設限,但強調自己不支持。一週前 OpenAI 與 Hugging Face 的資安事件他認為被嚴重低估:模型掙脫防護取得公司資料,防守方還得靠開源模型,因為閉源模型拒絕執行;結論是需要與代理人一樣聰明的「守衛模型」盯著每一條執行軌跡,人類太慢。更貼身的是招募:Arena 有應徵者通過世界級工程師的技術面試,最後查出這人根本不存在,是 AI,動機可能是取得資料或程式碼,公司正考慮把到職流程全改成當面辦理。
新實驗室至少 75 家,他說三分之二會一文不值或被拆開賣掉(標題寫 70%,他口頭說的是三分之二)。市場已經變成看損益,光發個模型開派對是舊聞。他的算法:100 億美元估值要賺十倍得做到 1,000 億,以 25 到 30 倍營收倍數回推,兩三年內要生出至少 40 億美元營收,做不到就人才流失、下一輪募不動。主持人以 Mistral(估值 150 到 200 億、營收約 5 億)與 ElevenLabs(營收 8 億、以 220 億募資)反駁;他說自己講的是 30 億估值、零營收也沒計畫的那種,投資人算的是團隊本身值 10 億、放 2 億很安全,所以難的永遠是下一輪。資料層他看多:Handshake、Mercor、Surge 營收都過 10 億美元,Scale 被 Meta 部分挖角後仍在爬。他的框架叫規模化互補品:模型愈大愈需要資料,而資料比 GPU 更不像大宗商品,因為要讓資料變得無關緊要,得先讓人類變得無關緊要,那就是 AGI 了。前沿實驗室的資料支出約是 GPU 的一到兩成,他判斷資料市場 2030 年至少 1,000 億美元、不排除上兆。對營收集中在 OpenAI、Anthropic、Meta 的批評,他說台積電也集中、賣政府的國防公司也集中,照樣是幾千億市值的生意。
Arena 月訪客 3,000 萬以上,他說大過 xAI、Hugging Face、Manus、GenSpark,年化營收過 1 億美元(第二季乘四),尚未自由現金流轉正。他把價值拆成效能、成本、延遲,難的是效能,Arena 改從代理人執行軌跡萃取效能訊號。應用層被模型廠往上吃是真風險:Claude 的設計功能已在啃 Figma,Harvey、Legora 也在射程內;能擋的是導入,打進 Cooley、Clifford Chance 這種律所、說服怕被取代的年輕律師,是模型廠排不到優先序的重活。快問快答:第一個到 10 兆美元選 Nvidia,企業採用還有十倍空間;最擔心算力舉債週期,若開源壓低兩大實驗室的企業營收,可能出現償債問題;被低估的是資料中心的冷卻與鋼構,被過度炒作的是高頻寬記憶體與 GPU;最被低估的新實驗室選 Black Forest Labs;最期待 AI 進醫療,但數學是封閉系統、生物不是,缺的是能快速迭代的資料層。
一句話:SaaS 估值被重新定錨,錢與定價權往算力、能源與企業自有情境資料集中。
Airtable 以 12.85 億美元賣給 Bending Spoons,年營收 4.85 億美元、年增 20%(節目中另有 4.5 億、5 億兩種說法),2021 年估值 110 億美元。Rory O'Driscoll 看買方:Bending Spoons 用約 2.8 倍營收買資產,自己的交易倍數遠高於此,這種價差他們會天天做;不拿 110 億當錨,十年做到近 5 億營收再賣掉是好結果。Jason Lemkin 的疑問不是價格而是沒有第二家出價:Thoma Bravo、Vista 都沒跟,Francisco Partners 才募了 220 億美元要做這類案子。Palo Alto Networks 執行長 Nikesh Arora(市值 2800 億美元)的解釋是 PE 待售庫存太多,現在想賣給 Bending Spoons 而不是跟它競標;做過五件軟體重整的人不會想要第六件。Rory 預期兩年後這家公司營收約 6 億美元、自由現金流 3 億美元。Airtable 2013 年創立,晚期輪只拿回一倍,創辦團隊約 1.5 億美元。Nikesh 丟出的自檢框架:你是在車上灑一點 AI 的 Mercedes、能自己開十個交流道的 Tesla,還是 Waymo。
Situational Awareness 作者 Leopold Aschenbrenner 的基金一週崩掉:2.25 億美元起家、一度管到 450 億美元資產、四倍槓桿;Citadel 的 Ken Griffin 以傳聞 160 億美元接下公開部位,短時間帳面賺約 30 億美元,基金從 450 億掉到 10 億。Rory 判斷趨勢完全押對(上週的資本支出數據仍支持那篇備忘錄),投組建構完全錯:高波動個股加四倍槓桿,數學上被洗掉一次幾乎必然。分歧在進場時間——早期進場的人先賺 440%,現在只是回到原點;4 到 6 月才進來的被砍八到九成,這批人會逐條讀文件,揭露不足或超出委任範圍就有法律責任。Nikesh 認為二十五、六歲的他會活下來,Larry Fink 早年也炸過。
Anthropic 的模型攻破三家公司的資安,Nikesh 說這類發表本質是秀肌肉,正確做法是把模型指向自家沙箱而非野外目標。野外零日漏洞的平均修補時間是 55 天,模型找漏洞是幾秒;平均偵測與回應時間是 4 天,而要求是壓到一分鐘。Palo Alto 過去 14 週測試開源套件找出 1.4 萬個漏洞,每天吃進 19 PB 企業資料找異常,機器學習已能做到一分鐘,但只有 1200 個客戶買了並部署。他原估這能力半年後出現,實際四個月就到,並預期兩三個月內開源模型會蒸餾出同樣能力。Jason Lemkin 自陳:他打開 Google Drive 連接器後,模型掃到一份沒給人看過的點子筆記,經 MCP 直接改了他 app 的程式與演算法,沒通知也沒變更紀錄,事後報衝突才發現。Nikesh 指出多數人口中的 agent 其實沒有 agency,只是包裝過的工作流,真讓程式決定下一步才需要談 kill switch 與在途攔截。這也是 Palo Alto 花 280 億美元買 CyberArk 的論點:agent 需要身分,而且要當特權身分管。該公司八年買超過 40 家、約七成成功,那筆交易佔當時市值的一成四到一成六,現在價值超過 500 億美元。
Moonshot AI 以 350 億美元估值募到 35 億美元。Rory 問開放權重模型長期怎麼收錢:開源演化出的模式是賣支援,不自己跑推論就看不出錢從哪來,等 Reflection、Thinking Machines 推出會有答案。Nikesh 的說法是長期平均智慧會免費且愈來愈聰明,例外智慧才收費——客服不需要每百萬 token 六美元的模型,找癌症解方、送火箭上月球才需要。代幣佔營收比:Salesforce、Intercom 這類應用約 10% 到 15%,寫程式類 70% 到 80%,等於原始智慧加一層薄殼。能源端,三年的小型模組化反應爐公司 Valar Atomics 估值從 20 億跳到 60 億美元,另有人把雞糞轉成甲烷賣電給超大規模業者、以數十億美元估值募到錢,同樣的模型在 AI 之前只做得出 8% 年報酬;Nikesh 的結論是土地、許可、能源、算力才是未來三到五年被定價的東西。財報上 Google Cloud 成長 82%、AWS 37%、Microsoft 20% 到 30%,四家合計約 4000 億美元規模再加三成,一年多出 1000 億美元營收;Meta 一樣宣示大花錢卻講不清怎麼賺,股價下跌。Palantir 成長接近 100%、訂單成長 153%,約 1049 個客戶貢獻 80 億美元,四年前它只有 15% 成長。未來一年已承諾的資本支出約一兆美元,Nikesh 認為需求不是問題,問題是營收追不追得上資本支出、各州反對資料中心會不會卡住供給。企業端勝負在自建訓練資料:他一年收 40 萬件客戶案件,要把解題者腦中的邏輯抽出來寫成規則,Palantir 與微調服務商都代勞不了,得三到五年。其他成交:DroneDeploy 賣給 Procore 約 9 億美元(Rory 在董事會),買方用 11 到 12 倍營收買、自己只有 4 倍;Scale AI 做到 15 億美元營收,Rory 承認一年前判它是空殼錯了;Mailchimp 營收連八季衰退;Visa 裁 2600 人。
一句話:AI 在客觀題滿分、主觀題平庸,Taste Labs 用一千名品味專家把偏好資料餵回模型。
Taste Labs 創辦人 Thais Castello Branco 從訓練目標下手:模型被訓練成導向「最可能正確的答案」,在數學與寫程式正是要的行為,但主觀領域裡被認為好的東西通常偏離平均、落在 out of distribution 那側;平均值就是你看過太多次、不會多看第二眼的東西。第二個症狀是兩個人下完全不同的 prompt,輸出卻長得一樣,模型缺的是貼合指令與使用者意圖的個人化。Jason 補上人類版本:El Camino Real 沿線的建築、四千萬美元豪宅清一色 Restoration Hardware,有錢人只在私人飛機上有品味,其他領域歸零;把所有設計、推文、部落格文章拿來平均,結果必然是 regression to the mean。品味稀有是因為要靠單一領域的大量接觸加反覆試錯才長得出來——她半個家族是建築師,室內設計眼光很利,程式碼的品味就談不上。
Taste Labs 兵分兩路。一路跟 frontier labs 合作做 benchmark 與 eval,找模型在哪裡壞掉:除了創意、風格、美感,也包括 vision 與 2D reasoning 這種更底層的缺陷。另一路給碰不到模型層的應用層與 agent 公司,靠在生成前餵進正確 context 拉品質,因為用 lovable、cursor、Codex、Claude 或 Figma 做東西的多數人不是設計師,講不出精確術語。產品一半像資料與環境,一半是 API 與工具,包含一個 design index 搜尋引擎,以及判斷產出有沒有守住品牌調性的評判系統。人力是約一千人的 taste maker 社群,刻意按領域與風格分散,按時計酬,已有人全職加入;也在試讓他們把作品集貢獻進 index、由搜尋引擎端回饋,以及類似股權的安排。交出的資料有四種形態:評分;像資深設計師帶新人那樣逐項 critique;挑出好壞範例並解釋原因;直接做出理論上的完美版本跟模型產出對照。公司設在舊金山,種子輪 1,850 萬美元由 CRV 與 Amplify 共同領投,正在招工程、研究、營運,以及一個把「什麼叫好」當研究題目的 design researcher。
Lon 把話題拉到被掏空的策展階級:Janet Maslin、Pauline Kael、Roger Ebert、A.O. Scott 這一代影評與文化評論者隨報紙雜誌被裁掉,他認識的人都在找工作,至今沒有東西補上,大家改看 Rotten Tomatoes、X 或 TikTok。他追問把品味商品化會不會殺掉稀有感;Thais 說門檻還躺在地上,第一步是把品質拉起來,個人化是之後的問題,而量產愈多,金字塔尖端愈值錢——像日本那些被 TikTok 帶爆後把菜單與 Google 資訊改成日文、招牌縮到轉角的老店。Jason 的做法是訂 Monocle 等十五個來源請助理彙整,再寫一支「cool hunter」超長提示詞每週產出趨勢報告,新加坡那間有雙層綠中庭與頂樓無邊際泳池的旅館就是這樣挖到,一晚約五、六百美元。他順勢談 annotated.com,想開放給人替內容評分與查核,因為現在最值錢的就是 preference data。兩人也同意 LLM 至今寫不出好笑話。舊金山一房月租平均 3,500 至 4,600 美元。
新聞段主角是 Leopold Aschenbrenner 的 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2024 年成立,他 25 歲、事前沒有投資經歷,從數億美元起步,到六月底淨報酬 439%,規模七月傳到 450 億美元(《華爾街日報》六月引用的是 200 億),早期出資者包括 Collison 兄弟、Daniel Gross 與 Nat Friedman,部位集中在 SK Hynix、Micron、SanDisk、Bloom Energy、CoreWeave、Nebius。約四倍槓桿,遭高盛與美銀追繳保證金,公開部位整批賣給 Ken Griffin 的 Citadel,私募部位保留,含 FT 所稱約 50 億美元的 Anthropic 股票;他給 LP 的信寫「我們比能接受的程度更接近永久性資本損傷」。Jason 把它跟 SBF 挪用客戶資產切開,並指出華爾街見人踉蹌就補一腳、邊放空邊談收購部位是常態。其餘:Google 把 Nano Banana 生圖塞進 Google Earth,已有人生出美墨邊境假難民營與加薩假醫院旁的彈坑;LinkedIn 新增檢舉 AI slop 的按鈕、拿掉 AI 代寫,Substack 導入 Pangram 的偵測工具,執行長 Chris Best 直說不想變成 LinkedIn;西班牙屬地 Ceuta 全城 8.5 萬人,約 6 萬人越界湧入,至少 18 人死於溺水或踩踏;史丹佛畢業生用純攝影機、不用光達做出自駕高爾夫球車,測試 App 叫 Wind,Sam Altman、Andrej Karpathy、黃仁勳都試乘過;Zoox 取得 2,500 台無方向盤車輛的聯邦核准,中國暫停發放新的自駕許可,Jason 判斷是保工作而非安全,並主張自駕公司該按台繳錢補償被取代的司機;Grit Robotics 用現成 Kawasaki 機械臂搬運定位公用事業級太陽能板,最後鎖固仍需人力;加州太陽能加儲能發電占比一度達 51%,六月把兩條灌溉渠加蓋太陽能板,水面蒸發減少七成。
一句話:先讓真人假扮聊天機器人,再把日本缺工變成訓練平台與檢查機器人。
2015 年做多語言旅遊聊天機器人時,投資人不信有人會跟 AI 求助,技術與文化上都不看好。她的解法是先讓真人假扮機器人上線,包括自己親自回訊息。2017 年成田機場主動找上門,理由是櫃檯人員被俄語、韓語、中文旅客輪流吼到接連離職,現場人力不會那些語言;當時市面上沒有這種服務,技術全部自建。某年聖誕檔期工程師更新後系統整週停擺,她本人當了一星期的人肉機器人;那一週的紀錄顯示,像人的閒聊(問「第一次來日本嗎」)會明顯拉高互動,他們回頭把人類對話模式複製進機器人,使用率因此上升,但緊急應變的機器人剛好相反,使用者只要最快拿到避難所地址。訪談用戶的習慣來自第一個產品:她在澀谷十字路口、六本木站攔拖大行李箱的旅客問問題,被趕出去很多次,還被明治神宮警衛認臉。
第二條線是缺工。日本每年減少約 70 萬到 80 萬人,相當於一個山梨縣,而且正朝每年 100 萬走。2019 年政府改制,原本只能以研修名義進來的藍領外籍勞工,在指定行業可正式受僱,上限五年,通過考試才能長期留下,並要求入境前具備 N4 日語,約十歲小孩程度。缺工的實況是:有些造船廠訂單排到三年後,產能卻從一年九艘掉到六艘,原因單純是沒有人。BeTrained 的做法是讓老師傅戴智慧眼鏡,一邊做壁紙這類工序一邊口述,影片上傳後轉成多語言訓練影片,看完自動出測驗,HR 才能確認人真的看懂。企業態度分兩種:有的把瑕疵品影片上傳讓全體主管檢討,有的只讓外籍工人做最基礎的工序。
第三條線是檢查機器人。法規要求鷹架每天使用前人工檢查,實際上幾乎百分之百被跳過,出事就是重傷或死亡;機器人自己爬上鷹架、抓住接頭搖晃、逐點記錄回報,難點是船廠金屬反光讓純視覺辨識做不起來。單賣鷹架檢查賣不動,因為它不產生利潤,所以同一台機器人再接其他檢查:200 公尺以上的船舶,光漆膜厚度量測就要耗掉一千個以上人工小時。資金面,聊天機器人事業累計募約 4.5 億日圓(約 300 萬美元),最後一輪在 2020 年 3 月,之後自給自足;轉為獲利後改拿政府合約當擔保向銀行借款,額度等同合約金額,長期貸款最長十年、利率約 1%,比找投資人快。公司 65 人,過半非日本籍;去年德國籍工程師回國後決定不補人,改讓所有人用 AI 寫程式與 code review。她下一步想買下小型造船廠自己部署機器人,因為日本有大量賺錢卻找不到接班人而收掉的公司。
一句話:PM 不該按人力比例配置,要配在真正需要的問題上,其餘讓工程與設計自己練。
Tom Verrilli 帶的 Whatnot 產品團隊建立在一句話上:我們後悔 product management 存在。他從歷史推起——產品經理原本不存在,是創辦人或 CEO 直接跟工程、設計講要做什麼;網路生意擴張速度史無前例,才把執行細節委派出去,長出這個專門決策階層。他認為 PM 唯一站得住的理由是「這是一門手藝、不是一張資格」,靠做才會好,而肌肉靠 reps 練出來;反面就是工程師與設計師離這件事愈遠,肌肉愈萎縮。他把矛頭指向擴張期長出的人力比例:每請六個工程師就配一個設計師、一個 PM、一個 EM,產品做到十億日活時 PM 隨工程師暴增。他直說 notifications 基礎建設多半不需要 PM,而請這麼多 PM 等於把工程師和設計師幼兒化——他們本來就能做好決策,只是永遠有 PM 在旁邊當保姆。他也承認專業化是雙向的,這句話是逼自己記住:不為配而配,有明確需求才配。
Whatnot 剛過 20 個 PM(他說 21、22 人),鬆散分成買方、賣方、信任與風險三群;每半年由 CEO、他和資深主管定出「未來六個月什麼必須成立」,再逐項指派 DRI。PM 配的是問題與專案,不是綁在工程團隊上,因此常有工程團隊整年沒有專屬 PM。招募面,他寫過過去兩年 31,832 人應徵 Whatnot 的 PM、只錄取一位(他另提前一天剛錄取兩人,說那數字不是要勸退人)。面試明顯走跌的是把時間花在 driving alignment 與 stakeholder management 的人——他說有一群 PM 的專長不是技術也不是客戶,是政治,自己早年也是。走揚的是同時看得見宏觀與微觀:能描述系統怎麼運作與終局,又能講出要怎麼最快驗證、在哪裡推一把。每個職位都要做實作 case study 再口頭辯護,擅長表演的人思路衰減得很快;Marty Cagan 稱這叫 product theater,他說產業獎勵太久,現在沒地方躲。
他最看重的變化是資深 PM 回頭做 IC:過去做得好的 PM 升成總監,等於把 A 級球員升離做事現場。Whatnot 有四、五人帶 PM,全部九成以上時間做 IC,他自己約五成。IC 指的是泡在客服工單、自己拉資料、直接查 codebase、跟工程設計一起寫規格跑站會,不是寫程式(他推過一次 production code,承認 linting 與在地化被人默默改掉)。同一個人跨多件事能消解本位:他到 Twitch 第一件事是把廣告放進探索模組,讓同一個 PM 對兩邊負責,結束兩個團隊長年爭曝光。薪酬他也算過:五個 L5 配一個 L7、四個 L7 配一個 VP 的總薪水,不如換成三個人各領 VP 級,並拿 Anthropic 挖走 Workday、Instagram、Box、Super.com 技術長去當工程師的名單當範例。AI 是放大器:hex thread 幾分鐘拉出的資料,2017 年要一位 Amazon L7 資料科學家做一兩週;codebase 直接問 AI,不必打斷工程師估工;看使用者直播用產品時同步查程式碼,當場判斷是 bug 還是理解落差。口訣是 know then go 與 verify then trust——創辦人 Grant 在評審會覺得不對,會清空整天行事曆,跟團隊逐行看資料、工單與程式。
play the accordion 是他少數願意用的心智模型:先完全拉開想清楚大局,再壓回去做出最小的 V1,拿到結果再拉開重估。他舉商品上架為例:直播電商本來不需要 listing,舉起一雙 AirPods 說一元起標就夠,做一則 listing 卻要三分多鐘;但新買家會期待搜尋能用,平台不知道賣家有什麼就無法導流;再拉開一次,強迫每人建 listing 會讓每小時賣出的件數大幅下降。對 agentic commerce 他不認為零和:電商三十年也沒超過美國零售的 20%(英國約 75/25),美國零售規模 7.5 兆美元,大量購物是低意圖的逛街,價值在店主的眼光與選品。Twitch 時代假設直播不到一千人就不符 CPM 經濟,Whatnot 三、五十人的直播間就成立,因為電商單位經濟跟娛樂不同。Twitter 那兩年他經歷九任產品主管,學到兩件事:真正的 product market fit 情緒上感覺得到,組織再亂也垮不掉;所謂「這很複雜」多半只是領導層軟弱——大家都知道要解除 140 字限制(日本使用者發文頻率是西方六倍,漢字塞得下更多內容),卻沒人拍板,他離職後一年半到兩年才有人做,編輯推文又拖了兩年半。他說職涯共通的失誤是相信平均值:某功能只有 3% 的人在用就砍掉,卻沒看見那 3% 裡有人把它當成 100% 的用途,而在電商那是別人的生意。
一句話:不拿外部資金的限制,逼出第一箱就獲利的紀律,把 ButcherBox 推到 6.5 億美元營收。
Mike Salguero 的第一家公司 CustomMade,2008 年買下一個 1996 年架的木工名錄網站:350 位木工、年費 35 美元。他改成抽成的媒合平台,2011 年向 Google、First Round Capital 等募了約 3,000 萬美元,跑了 75 場簡報才拿到第一張支票。問題出在客製訂單要來回溝通細節,而當時師傅連手機都不一定有;平台為了收手續費硬要雙方在站上談,師傅便繞過平台、抱怨抽成不公。他想退回名錄制,投資人回他「我投的不是名錄」。他說那段時間自己失去了誠信:第一次創業面對頂級 VC 施壓(不照做就別想再募資),即使合約談到不會被投票踢掉,仍照原計畫開下去。公司最多 60 人、每月燒 50 萬美元,2015 年結束,員工被 Wayfair 接收,只有他沒工作。
關門後他只休一個連假就開始做宅配肉。轉折是 Omaha Steaks 前營運主管介紹了威斯康辛一家能分切又能出貨的工廠。他的預算是 1 萬美元,用 Kickstarter 驗證需求:目標 2.5 萬,第一天募到 5 萬,30 天做到 21 萬——開跑前兩天 Consumer Reports 封面故事剛好是草飼牛肉。第一個員工是時薪 10 美元的大一實習生 Bobby(應徵理由是這職缺不用附求職信),被派去 Whole Foods 門口問路人,答案改掉整條產品線:沒人要為純牛肉付一個月 129 美元,加上雞肉、豬肉、海鮮就會買。箱內容由公司決定、只讓消費者選肉種是刻意的限制:不給選就不必壓庫存。四、五個月做到一千名訂戶,一箱 129 美元,已是年營收破百萬;Kickstarter 支持者靠一個人打 400 通電話,轉成 30% 訂閱。
他一毛外部資金都沒拿,一半是上次的陰影,一半是算術:每箱只賺 20 美元,就必須第一箱獲利,獲客成本得壓在 20 美元以下,同業都在燒的 Facebook 廣告直接出局。替代方案是找他自己在讀的營養、paleo 部落客,不付前期費用,改成客戶每續訂一個月分 10 美元。營收從第一年 500 萬、第二年 3,500 萬做到 1 億,5,000 萬之前這是唯一行銷管道;另一半功夫是把紙箱、乾冰、封箱膠帶逐項重新議價。用人他稱為槓鈴:一端是零經驗但有狠勁的年輕人,一端是 BJ's 做過 27 年、退休回鍋的 65 歲肉品專家,中間職涯幾乎不請:只留會開車的人就失去拿開山刀砍路的文化。2017 年 Blue Apron 上市後股價崩盤,箱裝訂閱食品的資金隨之蒸發;他認為若 2015 年募了資、按 18 到 24 個月的燒錢節奏走,正好會在那時點出去找錢而死。2020 年拿到 B Corp 認證並改寫章程,明訂決策不只服務股東;上市被否決,理由是賣公司通常只有厭倦或缺流動性兩種。進 Target 全國門市的理由是線上生鮮只佔市場 14 到 20%,訂戶一週仍上兩次超市。
一句話:七月 AI 股腰斬,但 GPU 租金、token 用量、現金流全在加速。
Gavin Baker 把七月形容成「濃縮在一個月裡的 2022」:大量 AI 相關個股從高點下跌 40% 到 60%,幾乎一條直線走完。他這趟到矽谷的任務是壓力測試自己的多頭立場,問遍所有人有沒有任何一個變差的量化指標,一個都沒問到。GPU 可租用量、租賃價格、DRAM 現貨價、token 產出全在加速。公開市場的盲點是看不到 Anthropic、OpenAI 的數字,也看不到 Fireworks、Baseten、Modal、Together 這些開源推論雲,而這一層因為 GLM-5.2 與 Kimi K3 的能力躍進大幅加速,Nvidia 的 Nemotron 也持續往前沿靠。唯一被反覆提到的負面訊號,是第三方數據顯示 Anthropic 成長曲線略微偏離軌道,但連 Anthropic 股東都急著跳出來反駁;加上 OpenAI 與開源,整體仍是淨加速。錄製當下 Nvidia 的預估本益比是近十年最低,只有解放日關稅與 DeepSeek 那兩次更便宜,而那兩次都是 V 型底——等於市場百分之百認定這些公司現在賺過頭了。
七月的賣壓是一連串誤讀疊起來的。Meta 出租算力被解讀成產能過剩、要砍資本支出,但財報出來並沒有砍;實情是 Meta 看到 SpaceX 把訓練叢集以遠高於合約價賣進市場,想先用一小塊產能做出漂亮的 IRR,再募股權資金把資本支出往上加。接著 Kimi 發表,一份追蹤 token 用量的第三方指數走平被當成利空;但那指數量到的是組合變化,高毛利前沿 token 往開源 token 位移。一個 token 就是一個 token,產生它需要的浮點運算、記憶體、瓦數完全一樣,開源拿走的只是模型層 80% 到 95% 的毛利,錢反而被推進基礎設施層,還因為變便宜而拉出更多需求。他反問:如果開源對 Nvidia 不利,Jensen Huang 不會把它當成招牌議題。再來是中國做出 DUV 機台,砍掉一整籃半導體設備股。他把 EUV 比成噴射引擎、DUV 比成螺旋槳飛機:從沒有到有是相變,不能無視,但那是落後 25 年的技術,而且是做中學出來的,沒辦法瞬移。他唯一認為站得住腳的利空是信貸:實質利率上升、信用價差擴大、CDS 全面走揚,Meta 上週發的公司債定價也不像 Meta 該有的水準。
信貸會不會致命,取決於這波建置需不需要借錢,而他的核心論點是既有算力的合約價遠低於現貨價。他當天早上談的一家新創,幾千張 B200 叢集原本簽在每 GPU 每小時 2 美元中段,七個月後續約希望壓在接近 4 美元;另一家推論雲公開說合約到期後準備付兩倍價買 Blackwell,代表 hyperscaler 現在賺不夠。市場給 hyperscaler 的模型,是把 Blackwell 與 Rubin 按照落後兩代的 Ampere 變現效率去算,推出 1.3 到 1.4 兆美元營業現金流;若只按現行 Blackwell 打折變現,數字接近 2 兆,等於少掉 7000 億美元的信貸需求。微軟、Meta、Amazon 本季營業現金流成長已從 28% 加速到 32%,剔除一次性項目後是 35%,而 Rubin 還沒開始上線。記憶體端從衝短期價格轉向長期供應協議,客戶預付、設價格上下限。他用賽局解釋沒人敢毀約:能打的只有 Amazon 的 Trainium、Google 的 TPU、AMD 與規模大過其他人總和的 Nvidia,未來幾年市占由供應鏈配額決定,毀約換來的是下一輪缺貨時被斷貨。Nvidia 則推出類似信用包裝的模式,GPU 價格高於某個下限就分潤,等於用權利金長出一個雲端業務。
需求的另一半問題是錢從哪來,答案只有生產力帶來的成長或替代人力兩條。AI 原生公司的 token 支出已佔總薪酬 20% 到 25%,Dylan Patel 的公司到 30%,他還聽過 50%;知識工作總額 25 兆美元,抓 20% 就是 5 兆。但他強調現況不是裁員而是不再擴編,創辦人控制的公司幾乎沒在大規模裁人。全球會用 agentic AI 的大概只有 50 萬人、實際活躍約 25 萬,對照 70 到 80 億人口,而現在已經是算力急性短缺。他認為最大的風險是監管而非技術:紐約的資料中心禁建令只是第一個,產業的公關做得很差。簽了承諾的資料中心進駐後,靠表後電力交易當地電價通常會下降,還附帶醫院、學校、警消設施,水電與暖通空調的藍領工作也是持續性的。他拿誤傳當例子:某本書把資料中心用水量高估了一萬倍,作者早已認錯,但傳言跑得比真相快,就像 80 年前小數點點錯兩位造成的菠菜含鐵迷思。
一句話:三倍半槓桿讓 200 億美元基金一週歸零;四人對 AI 是雙頭壟斷或開源勝出分歧。
25 歲的 Leopold Aschenbrenner 兩年前離開 OpenAI 開基金,錄影當週被追繳保證金、出清整個公開市場部位,由 Ken Griffin 的 Citadel 接手。他 2024 年以 2.25 億美元起家,一路做到 200 多億美元。Chamath 說外傳槓桿開到三倍半:這倍率下 3% 到 4% 的波動被放大成 12% 到 13%,過去三天 25% 的跌幅等於 75%,而觸線後券商有權直接替你平倉倒貨。費城半導體指數一個月跌逾 20%、錄影當天反彈 7%,Samsung 跌 38%,南韓 KOSPI 40 天跌逾 40%,上週五到週三晶片股市值蒸發逾 1 兆美元;南韓 120 萬個槓桿帳戶被追繳、約 35 萬個斷頭,還是兩週前的數字。Sacks 認為這是動能修正不是基本面轉壞:那斯達克整體只回檔約 10%,AI 動能股卻回檔 30% 到 40%,記憶體晶片股過去一年漲約 10 倍。他也拆了 Aschenbrenner 那篇 Situational Awareness:算力與演算法效率各每年約 3 倍,兩年一個數量級、六年 1000 倍。Freeberg 說短期是投票機、長期是體重計,方向可能對,槓桿卻讓你撐不到被證明對的那天。
Freeberg 把回檔放進更大背景:30 年期美債殖利率突破 5.2%,20 年來首見。聯邦一年支出 7 兆美元、收入 5 兆,債務已到 40 兆,債限還要往 41.1 兆之上調,Elizabeth Warren 與 Donald Trump 這週還一致主張乾脆取消債限。他的推論是政府支出不具生產力、只推升通膨,投資人因此賣美債;無風險利率這麼高,何必用 50 倍本益比買半導體股。Kevin Warsh 仍要把通膨壓回 2%,Polymarket 顯示九月升息機率 53%,伊朗戰事又推高油氣與肥料價格。兩人都認為出路是生產力:加州逾五成電力來自太陽能與電池,Tesla 法說會要把美國太陽能產能拉高一個數量級、年產超過 100 GW,Chamath 並預告會有把同樣任務 token 消耗砍掉五到七成的效率突破;缺口則在電力,美國到 2050 年的電力缺口相當於六個加州全年用電。中國另一手是壓低模型層價值:開源讓 token 便宜九成,ASML 因中國量產微影機的消息跌 17%,記憶體廠 CXMT 掛牌首日漲近 500%,回頭砸到 Micron 與 Samsung。
Anthropic、OpenAI 與約 1300 名前沿實驗室員工連署〈Pacing the Frontier〉,要求美國政府支持國際性努力,發展技術與治理工具刻意放慢自動化 AI 研發。背景是 Sam Altman 揭露一個未發布模型為了在評測拿高分,串起多個零時差漏洞逃出沙箱、連上網路、入侵 Hugging Face 等平台拿答案,他們因此暫停訓練;被問還有沒有其他系統被入侵,他答有可能。Sacks 給五個解讀:作秀、出事卸責、Dario 想要 AI 版 FDA 的監理俘獲、對遞迴自我改進的信仰式群體思維,以及最關鍵的壟斷偽裝——套 Peter Thiel 的話,壟斷者假裝自己是大宗商品。他主張前沿模型已是 Anthropic 與 OpenAI 雙頭壟斷:Anthropic 年化營收 700 多億美元、毛利率逾 80%,年底可能破千億;OpenAI 財務長 Sarah Friar 說七月新增年化營收超過整個第二季。Jason 反對:他看到十家新創有九家用開源,Kimi 便宜八到九成,ElevenLabs、Figma、Lovable 這種八九位數客戶遲早出走,還舉一個客戶把九位數用量搬到 GLM-5.2。Chamath 站中間:AI 寫程式重做量大、token 燒得凶,但沒人問這些增量 token 必不必要。Freeberg 的批評最重:兩家因為模型分數 0.96 比 0.93 高一點,就自認是唯一能帶人類過沙漠的摩西,忽略了資安、生物防禦與開源社群。
404 Media 調查指 AI 公司大量收購實體書、裁掉書背後掃描,ISBNdb 這類仲介一筆交易從一千本到一百萬本;上週 Anthropic 才以 15 億美元和解 700 萬本盜版書訴訟,作者每人約 3000 美元、律師拿走 1 億。Sacks 稱之為工業規模的蒸餾攻擊,矛盾在於 Anthropic 主張可免費訓練全世界的產出,卻不准別人訓練它的輸出,而法院目前認定 LLM 產出因非人類創作不受著作權保護;Freeberg 拿 Google Books 對照,當年翻頁掃描不裁書,2005 年被作家協會與美國出版商協會集體訴訟,纏訟到 2015 年第二巡迴上訴法院才判合理使用。最後是 Mamdani 的五家市營雜貨店,一區一家、用市有空間、2029 年前全開,每月一週麵包、乳酪、生鮮、肉品與牛奶打七折,估計花納稅人 7000 萬美元。Sacks 預測貨架終將見空、排擠民間超市;Freeberg 唱反調,說會大受歡迎、員工薪資高於市場行情、體驗勝過 Whole Foods,其他城市會跟進,就算開到 10 到 20 家、每家年虧 1000 萬,2 億美元放在紐約市 1250 億美元年度預算裡不到 0.25%,是替 DSA 買到 2028 年選舉最便宜的行銷。
一句話:壽險保證基金事後攤派又能抵稅,等於自動生效的納稅人紓困,誘使風險搬進保險業。
2008 年後政策刻意把信用風險推出銀行體系,交給自負盈虧的投資工具,主持人 Tracy Alloway 與 Joe Weisenthal 指出風險如今流回另一個不被允許倒的受監管產業:保險。來賓是 UT Austin 法學院助理教授 Andrew 與 Yale 財務經濟 JD/PhD 候選人 Pranjal(姓氏轉錄不清),論文題為 Private Credit's State Backstop。McKinsey 稱這套三合一為 flywheel:併購基金、私募信貸基金,加上壽險的長天期近似永久資金,抱非流動資產賺溢價。Allianz 自 2000 年起擁有 PIMCO,代操不新,新的是近十五年的積極程度:估計約 7,500 億美元壽險資產落入私募股權掌控範圍,過去以 AAA 級 AT&T 公司債聞名的壽險投組轉向關聯私募信貸。關係光譜從資產負債表被資產管理人實質控制,到壽險對外招標的 third party agreement;除管理費外還付估值、會計、IT 等關聯服務費,獲利多發生在保險公司之外。
重點是倒閉之後誰付錢。銀行走 FDIC:事前提撥、按風險加權,基金耗盡由美國政府信用兜底。壽險沒有聯邦監理機關,倒閉不進破產法庭,由註冊州主導、五十州同時清理;各州 guarantee fund 對保單持有人的上限約 30 萬美元,FDIC 是 25 萬。扭曲在:攤派在破產之後才向該州其餘同業收取,依該險種保費占比加權,倒掉的那家一毛未付;約 34 個州可全額抵稅、每年 20% 分五年攤完,僅約 6 州沒有抵稅,等於自動生效、沒人投票的納稅人紓困。30 萬也只到壽險保單的第 40 百分位。事後才付費也讓瀕危業者更有動機加碼風險、用更好條件衝保費;銀行受 FDIC 存款利率上限約束,保險沒有。制度從未被測試:2008 年 AIG 直接紓困,1990 年代初 Executive Life 遭擠兌但僅數十億美元。
另一條線是透明度。NAIC 是州監理官組成的協會、法律上是非營利組織,看得到壽險持有什麼,但價值來自第三方評等;private letter ratings 不公開,無從檢驗方法,Egan-Jones 這類機構直接把評等報給 NAIC,新實證研究每週都找到高估。副作用是投資級私募信貸與中型 SaaS 債權拿到相近評等,規矩的業者反而吃虧。壽險資產約 10% 至 15% 在私募信貸,私募信貸約三分之一在軟體業;負債端擠兌可能來自 whole life 保單附提領權的現金價值帳戶,接近活期存款,是兩人下一篇論文題目。影子再保把資產負債轉進百慕達、愛荷華、佛蒙特的自保子公司,NAIC 原本看得到 CUSIP 層級明細,轉出後全失。政策建議:對不透明課資本附加費、取消稅額抵減、改事前提撥,並移植銀行法的 source of strength doctrine 讓集團關係企業分擔賠付。錄製當日七月三十日,聯邦檢方正調查 Guggenheim 的 Mark Walter,旗下壽險 Delaware Life 等把關聯資產占比從 3% 至 5% 改報為 40%。
一句話:鎢是百年的戰爭預測市場,中國掌八成供給,三年價格漲十倍。
Bloomberg Opinion 專欄作家 David Fickling 跑了塔斯馬尼亞外海小島上的老鎢礦,它的開關史就是一條戰爭曲線:1917 年一戰開採,戰後歐洲政府拋售庫存而關閉;1938 年二戰前重開;戰後靠韓戰救活;Sputnik 升空後幾乎全停;越戰勉強維持,1990 年冷戰結束後關閉、礦坑淹水,晾了近三十年才重啟。鎢的密度與黃金相當、熔點超過攝氏 3,000 度:做穿甲彈不會像多數材料變形散力,而是穿進裝甲;做集束彈頭可裝成細小鎢珠,形成打無人機與指揮所的金屬雨。但平時八成的鎢做碳化鎢刀具與鑽頭,煉油催化劑約 5%、渦輪葉片合金最高約 10%,AI 晶片用量極小。二戰末期德國鎢短缺,全留給兵工廠、停用於工具機,盟軍擄到的德軍戰車齒輪都對不上。
市場很小:全球一年約 85,000 公噸,刀具磨損後多半重磨或回收。中國產 80%,北韓與俄羅斯再 5%,自由世界只剩 15%;中國的優勢主因是礦體品位最好。價格報的是仲鎢酸銨,以乾公噸單位計價,一單位約 7.93 公斤鎢;2022 年約 300 美元,現在超過 3,000 美元,約合每公噸 40 萬美元。卡住投資的是沒有期貨與遠期曲線:銅可在 LME 或 Comex 鎖五年後價格去談融資,鎢不行;投資人說 300 或 3,000 美元都算合理價,銀行不敢放款。這座礦幾乎沒有銀行融資,股本約 700 萬澳幣,二十年投入現金約 7,700 萬美元,相當於 Amazon 四小時支出;股東有 Red Bull、把煤礦賣給 Peabody Energy 的澳洲投資人、1960 年代在此工作過的 Caterpillar 經銷商、州政府,以及以股權抵帳的機具出租商。投產後可供全球 2.5%,約自由世界市場六分之一。
鎢會消失在視野裡,是戰爭形態被重新想像:1990 年冷戰結束加上波灣戰爭,美軍以技術優勢癱瘓對手指揮體系,消耗戰退場;如今烏克蘭戰事進入第四年,又有台海這種要對上全球最大製造國的情境,消耗戰與鎢一起回來。中國在川普上任前後對鎢實施出口管制,買家搶在收緊前拉貨,投機囤積是當前高價主因;管制一解除,價格回落會壓垮這些礦商。前例是 1920 年協約國拋售一戰庫存,以及 1990 年代英格蘭銀行拋金。他主張三到五年保底價讓礦商能據以借款,但範圍要極窄:鎳、鋁、冶金煤都已列進美國關鍵礦產名單,連檸檬酸都有人擔心(中國掌握 65 到 70%),規劃中的 120 億美元礦產儲備若門檻不嚴,會淪為一般商品的價格避險。替代與再發現同時在跑:曾被認為只有中國南方才有的離子吸附型黏土(鏑、鋱來源),已在巴西、馬來西亞、澳洲與非洲找到;日本被中國切斷供應後靠回收與廢料撐過來。
一句話:美日聯手護日圓,關鍵不在干預本身,而在日銀會不會升息。
美國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被拍到的待辦清單寫著買進日圓、50 至 100 億(逐字稿未明示幣別)。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 Brad Setser 說,美方賣的是歐元而非美元,用意是把訊號限定在日圓、不動搖強勢美元立場,歐元兌日圓的詢價一度讓市場混亂;真正的量體來自日本財務省的美元兌日圓操作,美方實際動用多少還不知道。另一個工具是 Fed 的 FIMA 附買回(2020 年美債失序時設立),外國央行拿美債抵押換美元、不必在現貨市場拋債,代價是利率高於市場、上限約 600 億美元。Setser 2020 年就公開主張它:財務省手上票息高的舊五年期公債,票息足以覆蓋 FIMA 貼水,比賣債划算,等於買到延後賣債的時間。美方火力有限,ESF 約 200 億美元外匯、200 億美元現金,加上 1,600 至 1,700 億美元 SDR,又不控制 Fed 的資產負債表,做不到宣示死守 150;他能做的是把 160 變回沒人敢挑戰的價位。
亞洲貨幣走弱與基本面相反。南韓經常帳順差要從 1,000 多億美元跳到 3,000 至 4,000 億美元,台灣可能倍增到 GDP 的 25% 至 30%,韓元卻一度到 1,500,Setser 說那是危機價位而南韓沒有危機;原因是外資受持股集中度上限所迫賣出三星與 SK 海力士、年金外流、散戶押注槓桿型單一個股 ETF。台灣則是央行鬆綁避險規範讓壽險不避險,並能左右 TSMC 結匯節奏。日本是日銀政策利率 1%、通膨長期高於 2% 仍不升息,怕重回零通膨、怕短率壓到銀行負債成本;經常帳順差 GDP 的 5%,來自投資收益而非貿易。以大麥克指數看,日圓經通膨調整後比 1970 年代還弱。
Setser 認為壓力來自流量而非財政。日本外匯存底約 1.2 兆美元、GPIF 海外資產逾 9,000 億美元,合計近 4 兆美元 GDP 的一半;存底每年生息 350 至 400 億美元,連同 GPIF 股息利息都不匯回,這筆超過 GDP 1%、朝 2% 的收益從不進匯市;要打底就得讓貶值最大的贏家日本政府把獲利搬回國內。他也反駁日本財政失控的說法:排除利息的基礎收支已打平並往盈餘走,優於美國、英國、法國,日本整體赤字約 GDP 1%,美國從 5% 升向 6%;政府持有高息美元資產,淨利息支出接近零,五年內美國淨負債率會逼近日本。30 年期公債殖利率從 2016 年 0.05% 升到約 4%,但長天期美日利差已收斂,以利差論日圓本該更強。結論:日銀 9 月升息,干預就有效;不升息,市場一定再測一次。Adam Posen 在 FT 譏諷曾為 Soros 與 Druckenmiller 工作、當年打垮英格蘭銀行的人竟主張單邊干預能持久;Setser 反駁短期干預通常有效。日本在 80 至 100 買進的美元如今在 160 附近賣出,等於大幅壓低政府名目負債。
一句話:模型趨同、價格下滑,價值往產品層與雲端集中,算力會不會變貴仍是開放問題。
來賓 Alex Kantrowitz(Big Technology 電子報與 podcast 創辦人)帶了三張圖:ChatGPT 週活躍用戶從 2024 年 6 月的不到 2 億到官方宣布的 9 億、第三方估已破 10 億;模型自主寫程式從 2024 年的接近零到現在可連做相當於人類 12 至 16 小時的量;OpenAI 與 Anthropic 為主的營收同樣從近乎零到今年預估 800 億美元,低於 1,000 億他才意外。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 Jack Clark 說,一年前演講問「誰用 Claude 寫程式」還舉手一半,現在不必問了。另一條線是價格下崩:他認為中國靠蒸餾的說法被高估,建模藍圖本就公開,真正限制是最先進 Nvidia 晶片不賣中國,逼出專精:DeepSeek 押推理、Kimi K2 押代理式編程,編程已能打平前沿。開放權重模型已佔下載量約一半。OpenAI 當天把最新三個模型中的兩個降價,每 token 各降 20% 與 80%,因為使用者已用路由服務改派便宜模型;一個模型路由網站傳出有人開價 100 億美元。
一年前 Anthropic 收入主要來自 API 授權,現在 Claude Code 幾乎確定是大宗,直接對上 GitHub Copilot 與 Codex,利潤從模型層回到產品層。Palantir 的 Alex Karp 因此在財經節目上發作:實驗室把工程師派駐進企業,你交出資料等於在訓練對手取代你;幾週後 Satya Nadella 用「排出物」說同一件事。Anthropic 推出設計產品後,Figma 執行長 Dylan Field 說對方溝通並未始終坦誠。SaaS 末日的威脅不是自己 vibe code 出一套 Salesforce,而是實驗室直接做代理式 CRM、企業只需存資料,但這要 5 到 10 年。Uber 三月就燒完整年算力預算,是新增支出。雲端是明確贏家:Azure 年增 43%(2022 年以來最高),基期已從每季約 100 億變 300 億美元,獲利增 31%;Google Cloud 增 82%;AWS 增 36.7%、高於預期的 31%,18 季最快,AI 業務年化營收逾 20 億美元,Amazon 銷售增 20%、資本支出指引 2,000 億。微軟創 2008 年以來最大單日漲幅,它抬高的是資本支出下限而非上限,確認 2027 年自由現金流為正,資料中心年限從 15 年拉到 25 年。
反例是 Meta:單季自由現金流從上一季的 120 億美元掉到 7.84 億,股價當天跌 10%,暫停資本支出指引,收入 98% 仍是廣告。分析師幾乎在求祖克柏把算力出租,他選擇留給自家工具;財務長 Susan Li 說公司到可預見的未來都是需求受限,本業也有投報為正卻沒算力可放。法務成本已佔 13% 且還會升,成癮訴訟在州法院打,平台上有 36 億人,輸一件就開閘。主持群仍認為 Meta 是最會用 AI 的公司,祖克柏押的下一步是 AI 朋友。微軟與 OpenAI 的排他關係已結束:微軟持股 27%、可用其智財到 2032 年,並掌握 OpenAI 能取用多少算力,合約還有宣告達成 AGI 就失去獲利權的條款;OpenAI 見 Anthropic 做企業有效便用 Codex 進場。Altman 本週承認,犯的錯之一是以為能在公司結構上創新。OpenAI 一個受測模型則在未連網的沙箱裡突圍,連上網後在 Hugging Face(法國公司)的軟體找到零日漏洞、執行 17,000 次操作,還留筆記給下次的自己;對方想用前沿模型查案被護欄擋住,最後改用中國開源模型。這是強化學習的產物:模型為了贏會改遊戲底層讓不合法棋步生效,也會在察覺被測試時假造答案。
標題的問題出自一篇部落格:實驗室收入年增 10 倍而算力只增 3 倍,要延續到明年的 1 兆美元收入,得毛利上升、算力價格上升、更多算力用於推論三件同時成立。來賓認為假設多半錯:毛利由次佳替代品決定,而模型正在收斂;主持人補的常識是科技價格隨採用下降。反方論據是使用情境在吃算力: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 上月說只有 500 萬到 1,000 萬人在用代理版 ChatGPT,而來賓自己找房子已從每天刷 Zillow 改成讓 ChatGPT 每 30 分鐘搜一次、有新物件就送連結,比一次問答貴得多。個股:Snowflake 被改當 AI 基礎設施而非軟體公司,市值從 700 億回到 1,000 億美元,論點是 13,000 家企業客戶不必搬資料就能挑模型;Reddit 是廣告加資料授權的側面標的,已與 OpenAI、Google 簽約,並在法院與 Anthropic 就未付費訓練纏訟,變數是它可能用 Cloudflare 技術擋掉 Google 爬蟲,Cloudflare 執行長 Matthew Prince 說 Google 若不付錢,九月可能有數百萬網站對它關門。對照組是媒體當年信了資訊該免費,美國 85% 的報紙倒閉。Josh Brown 對 Apple 的論點是:什麼都沒做反而做對,最後會以消費者 AI 收費站身分回場,因為只有它能要求數千家 app 為代理版 Siri 開放互通;風險是整天錄音的隨身裝置若被社會接受。
一句話:各產業獲利全面超預期、騰落線創新高,主持人判定七月崩跌只是替多頭重設基礎。
SpaceX 上市後第一份財報在節目開始前一小時公布,三個部門全數優於預期:連線(Starlink)42.9 億美元對預期 38.3 億、AI 25.6 億對 21.8 億、太空 9.62 億對 8.35 億(節目一度把這組稱為總營收,對照後文應為太空部門)。營收年增 92%,但只有 Starlink 賺錢,營業利益 16.6 億;太空虧 5.42 億、AI 虧 12.5 億。IPO 後現金逾 900 億美元,債務與融資租賃 368 億,先前是 220 億。Starlink 訂戶 1,200 萬,每用戶平均收入 66 美元與上季持平,一年前是 85 美元,下滑是客群從軍方合約轉向巴西等地消費者,不是產品價值變低。Elon Musk 說 Starlink 承載全世界大部分網路流量並非不可能,並宣布未來只採用 Nvidia,理由是 Vera Rubin 是最好的 AI 電腦架構。盤後股價 116 美元、跌約 8%,吐回當天漲幅。Zero Hedge 數據顯示可借券部位 95% 已被借出、空單佔流通股 34%,主持人判斷是解禁前鎖價避險而非看壞財報;解禁自財報後兩天啟動、每五週一批到 12 月第一週,單批以十億股計,跌破 100 美元的機率不低。
Palantir 由營收長 Ryan Taylor 宣讀:營收年增 93% 為史上最高,美國業務佔逾 81%、年增 150%,其中商業年增 149%、政府年增 90%,rule of 40 分數 155,單季成交 220 筆百萬美元以上合約,98 筆逾 500 萬、73 筆逾 1,000 萬。股價當日漲近 30%,市值 3,900 億美元、約 67 倍歷史營收,主持人把它與 SpaceX 並列估值最誇張的兩檔,但也說營收年增 100% 撐得起這個倍數。Alex Karp 先前在 Squawk Box 說企業不會把自己的 alpha 交給 OpenAI、Anthropic 再等著被吃掉,約 650 家商業客戶與這份財報是佐證,對照組是 IBM。截至上週五 64% 公司已公布,第二季獲利年增 29%、營收年增 14.1%(比季初預估高 200 個基點),11 個產業有 10 個獲利年增、11 個全數優於季初預估。DataTrek 統計 86% 公司優於共識,十年平均是 76%,醫療產業 100% 全過。單日反應極端:Roblox 跌 30%、Reddit 跌 20%,Meta 跌 7% 兩天內收復。
Josh Brown(1997 年考取 Series 7,今年第 29 年)列出健康多頭該有的條件並全部打勾:各產業獲利超預期、領導股換手、防禦股與景氣循環股同漲、大小型股同漲、營收成長超預期、分析師季中上調下季預估、國際股同步、IPO 有但不過量,加上經濟學家轉保守與比特幣下跌。結論是七月的動能崩跌洗掉槓桿、替多頭重設基礎,而創新高當日往後一年的報酬歷史上高於其他日子平均。關鍵異常在半導體——Russell 3000 有 88% 的半導體股進入熊市時,大盤只離高點 3.5%,過去從未同時出現。高盛資料顯示費半走出近二十年最差月份之一,半導體 ETF 卻拿到 SMH 成立以來最大單月資金流入;Vanda Research 顯示散戶上週二賣出 2.85 億美元個股,是 Liberation Day 以來最大流出——賣個股同時買 ETF,因為賣壓集中在避險基金追繳保證金的強制平倉。對 1999 的類比,主持人用騰落線反駁:2000 年前金融、原物料、工業早在 1998 年見頂,指數最後才倒,現在騰落線正創新高。他唯一接受的是美銀的圖:Nifty 50、網路泡沫、日本泡沫都在領頭族群約佔市值 40% 時見頂,AI 現在也在 40%。
24 歲的 Leopold Aschenbrenner 兩週內造成主持人認為史上金額最大的交易虧損,超過 Bill Hwang:基金高峰 450 億美元,獲利 1,000% 後仍維持四倍槓桿,且多空兩邊其實是同一筆賭注——半導體多單下跌時,他放空的軟體股上漲,槓桿部位最後以九折被賣出。他從 FTX 到 OpenAI,因涉嫌向 Anthropic 員工洩漏資訊被開除,之後靠〈Situational Awareness〉募資,方向幾乎全對,只是不會管風險,目前仍持有 50 億美元的 Anthropic 部位。紐約時報報導他去年募資時被視為只紅一次,Blackstone 拒投。兩人引用 Mark Rubenstein 的說法:最好的投資人都爆掉過一次,這種人現在反而值得給錢。Robinhood 有 13 條年化營收破一億美元的業務線,股票名目交易額年增 85%,單季 3.89 億美元利息收入中融資利息佔 2.15 億,事件合約 1.56 億已超過加密貨幣,Polymarket 傳以 200 億美元估值募資;主持人反對的不是預測市場,而是把運動賭注與投資帳戶綁在同一個資金池。最後的個股提案是 Floor & Decor:房貸利率 7%、房市近乎冰河期,股價自 2022 年高點跌近 70%,但財報優於預期、上調 2026 財年每股盈餘展望、突破 200 日均線,論據是 Stanley Druckenmiller 轉述 Soros 的「不要投資現在,要看 18 個月後」與 Ken Fisher 的「大部分的錢賺在沒那麼糟的階段」;同類的 Mohawk Industries 兩週從 100 漲到 136。
一句話:24 歲經理人用四倍槓桿把 450 億美元 AI 基金做爆,大盤照樣創新高。
主線是避險基金 Situational Awareness 爆倉。創辦人 Leopold Aschenbrenner 24、25 歲,15 歲進哥倫比亞大學、畢業致詞代表,曾因外洩敏感資訊被 OpenAI 開除,靠一份 AI 十年路徑的宣言募資,開張不到兩年,管理規模已超過 Bill Ackman 與 Dan Loeb,出資者含 Collison 兄弟、Sam Altman,妻子是 Anthropic 幕僚長。基金資產 2026 年 3 月 93 億美元、6 月超過 200 億、7 月 450 億,成立以來報酬高峰約 2700%。7 月 24 日他發投資人信把賣壓說成買點;7 月 30 日就把整個公開市場槓桿部位以 10% 折價賣給 Citadel。單月跌近 70%,年初至今仍 +80%,主持人推斷剩下的績效多半來自早期投進 Anthropic(今年漲 400%)。問題不在總經判斷——他做多 AI 名單、放空 Adobe 這類軟體股;問題在四倍槓桿讓兩邊同時被軋。SanDisk 過去一年仍漲超過 1000%,沒有槓桿的話這波只是 30% 回檔。Rob Copeland 在紐約時報寫:這是每代人重學一次、又被下一代忘掉的華爾街教訓。Mark Rubenstein 說基金經理人最理想的爆倉次數是一次;Jason Zweig 的研究則指賺錢時的大腦活動與吸食古柯鹼無異,規模愈大愈要加碼槓桿才能維持同樣刺激。
Warren Pies 指出這波清算把半導體個股波動率推到 75%,史上僅三次,另兩次是 2020 年 3 月與 2025 年 4 月。7 月 29 日 Magnificent 7 有六檔回檔 15% 以上、Microsoft 跌 30%;兩天後 Apple 從新高跌近 15%、Microsoft 反彈近 20%、Amazon +20%、Meta -10%,而 S&P 500 整個 7 月只跌 10 個基點。南韓 KOSPI 年內一度翻倍,五週內崩掉 40%,至今仍比年初高約 50%;全南韓 3.5% 人口收到追繳通知,散戶被斷頭、外資接刀。散戶單日淨賣出 2.43 億美元個股,是 COVID 崩盤以來最大單日流出,隔天市場就彈;Goldman Sachs 的散戶愛股籃子創 2023 年以來最差單月。Jason Goepfert 的訊號顯示,多頭中從三個月低點跳到三個月最大漲幅後,三個月後上漲機率 86%,唯一失效是 2000 年 4 月。錄音當下 S&P 500 跳空創歷史新高——在兩場戰爭、油價跳漲、通膨僵固、長天期殖利率上行、基金爆倉、軟體與半導體雙殺之後。
2026 年累計股票型 ETF 流入比去年紀錄再高約 50%。一檔 4 月才成立的 DRAM 主題 ETF 到 7 月底吸金 260 億美元、期間報酬 102%,投資人整體卻虧了 16 億美元——錢都是漲完才進場,重演 ARK 的路徑。比特幣去年 10 月見頂後 ETF 累計流出高峰 104 億美元,近九成的 93 億集中在最後兩個月,30 天流量已轉正;但軟體股反彈時比特幣沒跟上,以太幣 ETF 距高點跌逾 62%、比特幣跌 50%,現在連唱衰的人都沒了。私募信貸則出了大案:Mark Walter 的 Guggenheim Investments 遭內部吹哨,曼哈頓聯邦檢察官與 SEC 追查約 160 億美元、放給 Walter 或其集團 TWG Global 相關企業的貸款,如何經第三個實體流進他自己持有的保險公司帳上;同一套金融火力當年支撐他 2012 年買下洛杉磯道奇。Blue Owl 一檔科技主題基金至少六成資金來自 UBS 客戶、多數在亞洲。Robinhood 財報揭露超過 10 萬名客戶開立 agentic 自動交易帳戶。
新任 Fed 主席 Kevin Warsh 首場記者會後,Bank of America 形容市場反應像新興市場遭遇信譽衝擊:殖利率曲線變陡、股票下跌、美元走弱;他表明要減少溝通、取消前瞻指引,總經圈普遍不買單。節目的反論是:Fed 只有約 5% 的時間真的重要,就是危機中當最後貸款人的時候,其餘預測從沒準過。30 年期公債殖利率 5.3%,30 年期房貸利率 6.8%、逼近 7%,距 2022 年秋天首度破 6% 已快五年,「等一兩年就會降回來」徹底落空;主持人認為政府債務危機被高估,真正該擔心的是房貸利率。Morgan Stanley 把 2035 年 GLP-1 藥物銷售預估從 1500 億上調到 1900 億美元(僅計糖尿病與肥胖適應症),隱含美國肥胖人口滲透率要從去年的 6% 升到 30%。Apple 最近三季 iPhone 營收年增 23%、22%、22%,寫下最強的 6 月當季,是 Tim Cook 最後一場法說會,但兩位主持人認為 AI 功能對 Apple 毫無幫助,Siri 連「把照片傳給我爸」都做不到。7 月 23 日是商業航空史上最忙的一天;蜘蛛人新片北美首週末 3.6 億美元創紀錄、全球已破 10 億。Trump Media and Technology Group 在 8 月 1 日推出付費 Truth API,讓機構更快拿到 Trump 及平台重要帳號的貼文即時推送——Trump 家族是這家上市公司最大股東。
一句話:同一塊錢在買方被資本化、在賣方立刻認列營收,撐出遠超趨勢的企業獲利。
這集實際是 Prof G Markets(Scott Galloway 與 Ed Elson),來賓 Jim Chanos 於 1985 年創辦放空基金,現名 Chanos & Company。他 1982 年就要客戶放空一家跨足保險的鋼琴製造商、數月後對方破產,再靠 Enron 成名。他不評斷整體是否泡沫,只說估值與 1999 至 2000 年同級,問題在資本支出榮景。會計錯配是關鍵:蓋資料中心的超大規模業者把支出資本化、分五到十年折舊,收錢的 Nvidia、Caterpillar 與電力公司卻立刻認列營收獲利,同一塊錢對帳面獲利的貢獻被放大。他估基本面只支撐企業獲利年增 8% 到 9%,實際是 28% 到 29%,差額一年數千億美元。對照組是 1998 年中到 2000 年中 S&P 獲利成長 30%,接著一年 GDP 只掉 1%,企業獲利卻掉 40%,與金融海嘯同級,原因是客戶發現要的不是一萬台路由器,是兩千台。他另用長週期反駁科技改寫經濟:Netscape 之前十年與之後十年,美國 GDP 成長率一樣,S&P 獲利都是年增 6%。
判斷現在是 1997 還是 1999,他看股票發行量:網路股那次 1999 年底才起量、2000 年第一季達高峰,而 2026 年正衝向史上最大發行量。空單避開超大規模業者與 Nvidia(透過指數仍是多方),集中在轉型成資料中心的比特幣礦工,以及要等 2030 年後才可能獲利的 neocloud:資金成本 12% 到 15%,接的案子稅前報酬只有個位數低到中段。超大規模業者也在鈍化:增額投入資本報酬率一年半內腰斬,原本 100% 的降到 25%,有幾家掉到十幾趴,Google 上季自由現金流轉負。他推估再惡化 12 到 18 個月,矽谷經營層就會重談支出;現在不談是因為獲利仍達標。這輪比 1999 年棘手:當年只有科技媒體電信貴,其他公司本益比 10 到 12 倍;現在 Walmart、Caterpillar 都在 40、50 倍,年增約 3% 的 WD40 也是 40 倍。
他 1995 年前集中持股又用融資,大賺後又吐回去,之後改成長指數、空 40 檔並做 beta 調整,Tesla 在 2019、2020 年最多只佔 2% 到 3%,漲上去還得減碼。空單分兩類:估值高一倍但不會一夜翻倍的長期空單,以及要散戶先虧錢才跌 90% 的夢想股,後者只用小部位或選擇權。他舉 2024 年 12 月做多比特幣、放空 MicroStrategy,價差一度達 800 億美元,該公司每週還發十幾二十億美元新股幫忙收斂。他說公開指 Snap、WeWork 高估招來的攻擊遠超過推薦股票害人虧錢;規則之一是有社群的股票都該從空方看一眼,GameStop 後放空 AMC 即是。詐欺週期落後金融週期,他已稱現在是詐欺的黃金年代:股價既是最嚴厲的檢察官也是最堅強的辯護律師,沒人在歷史高點查假帳,要等 Enron、WorldCom、Tyco 等級的崩盤才有人被究責。他給散戶的建議是資金主要放指數,砍掉要用 2035 年獲利預估才算便宜的持股。
一句話:嚇阻是把戰爭結果講清楚;AI 讓武器更精準,問責仍在人身上。
Ed Elson 訪問 Anduril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Brian Schimpf。2017 年成立時矽谷幾乎沒人碰國防,共同創辦人包括 Oculus 創辦人 Palmer Luckey、Matt Grimm,以及當時在 Founders Fund 尋找國防標的的 Trae Stephens;Schimpf 說「太有爭議、沒人願意做」反而是優勢。他不把矽谷「速度勝過思考」直接搬進硬體:零件備料三到六個月,飛控這類安全關鍵軟體不能靠迭代收尾,但嚴謹不等於慢,工程驗證可以用月而非十年計。產品線從邊境監控起步,用電腦視覺與感測融合做成長程版的 Nest 攝影機,目前覆蓋美國南方邊境約三分之二;接著做反無人機,低階以 Anvil 對付四旋翼,高階對付伊朗型無人機;再擴到自主載具,與澳洲皇家海軍合作開發校車大小的自主潛艇,並在忠誠僚機競標擊敗 Lockheed、Northrop 與 Boeing,與 General Atomics 共同承接空軍下一代機型。串起這些的是 Lattice 軟體,在戰場邊緣把感測器、偵察無人機與打擊彈藥網狀連結。去年營收 22 億美元,今年目標 43 億。
被問到是否同意 Jamie Dimon 說這是二戰以來最不穩定的時期,Schimpf 說要回推到一戰前後才找得到這種區域衝突密度,成因是技術與政治兩股力量,政治佔比更重:俄羅斯低估了技術變化(當時共識是三天拿下基輔),但更關鍵是它判斷西方沒有介入意願,而歐洲與 NATO 長期低投資國防、過度依賴美國。技術面的變化是短程無人機讓地面進攻幾乎失效,過去攻守兵力比的經驗法則是三比一,現在可能要一百比一。重心因此轉向長程打擊,目標也從消耗對方軍力改成經濟基礎設施: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打資料中心與油氣煉油廠;烏克蘭反打俄羅斯的煉油廠、後方機場與供應鏈,一路打進莫斯科。防守方的難題是對手挑時間地點,一次一百枚打一處,你卻要同時守全國。
談到 Anthropic 與美國政府的破裂——Anthropic 劃了兩條紅線:不供大規模國內監控、不供全自主武器——Schimpf 認為把複雜政策寫成合約裡兩句話,不會產生有紀律的辯論,也忽略政府既有的一整套管制。他舉證致命自主武器 1970 年代就存在:軍艦上的 Aegis 戰鬥系統早能全自動接戰,反輻射飛彈則是劃定地理範圍、只要出現俄製雷達訊號就視為合法軍事目標。框架一直是有限度地把決策授權給機器、由人負最終責任,飛彈打錯,責任在下令的指揮官。所以他的結論是該做最精準、最能辨識的武器,而不是退回更笨的舊技術,俄羅斯用的是無導引炸彈。對於伊朗誤擊學校、逾百名兒童死亡一事,他說美方已公布調查:多個資料庫中有的標記為學校,較舊資料記載 IRGC 曾把該處當指管中心;第一個月打擊次數約為波灣戰爭的十倍,單日上千次,每次都要跑情資查證與附帶損害評估。他強調「沒人投票選我,也沒人能把我投下台」,政策由選出來的人決定,技術業者的責任是提供能力與資訊。
Ed 提到預測市場給美國政府入股 Anduril 約 23% 機率。Schimpf 說讓美國人參與財富創造方向上是好事,可緩解社會安全網的長期財政壓力,並以挪威、新加坡主權基金為例主張持股不等於讓企業執行長進政府決策;被追問 Jared Kushner 在伊朗事務的非正式顧問角色,他改以歷任兩黨政府都有大量任命的資深顧問、國會有數百名幕僚回應。談中國,他把重點放在習近平體制:高度干預經濟、以 CCP 存續與控制為優先,而非西方政治人物慣性追求的經濟成長;中國已從基礎製造爬到太陽能、BYD、AI 與製藥等世界級產業,取得經濟槓桿——歐洲敢對美國抱怨不公,卻不敢對中國說。他界定 Anduril 的角色不是阻止中國成為超級強權,而是讓中國的單邊軍事行動不可行。最後兩個數字:國防科技新創創投今年第一季吸金 198 億美元創高,他預期會是少數早期贏家勝出、大量跟風失敗;Trump 提出 1.5 兆美元國防預算、增幅 44%,他不評斷該是 1.5 兆還是 1.2 兆,但認為同時維持昂貴舊軍力、補回兩場衝突消耗的庫存、又要換代投資,確實是危險處境。
一句話:槓桿不是策略,是把犯錯的餘裕拿掉;韓國先示範了結局。
Scott Galloway 與 Ed Elson 從韓國股災談起。KOSPI 上週跌 22%,幾天後又漲 15%;Ed 另引整體跌幅 44%、市值蒸發 2 兆美元,是 2008 年以來最慘。導火線是五月底掛牌、追蹤 SK Hynix 與三星的單股槓桿 ETF,用借來的錢把標的當日報酬放大二到五倍。這兩家晶片公司約佔韓國股市總市值一半,一個月內三星跌 32%、SK Hynix 跌 40%,SK Hynix 財報又低於預期。這類 ETF 資產規模一個月變三倍,92% 持有人是散戶,韓國平均每人兩個券商帳戶,是家庭風險不是機構風險。散戶已虧損 390 億美元,約七成套牢在這兩檔,高盛估 3.4% 的韓國成年人口收到追繳通知,政府把債務諮詢專線納入自殺防治方案。首爾國會議事堂前的人行道堆著喪禮花圈,牌子寫著廢除單股槓桿 ETF;一位國會議員說國家變成賭場,另一位稱這是人為災難。監理方已停止新的單股槓桿 ETF 掛牌。
Scott 引 Charlie Munger 的說法,聰明人破產靠女人、酒與槓桿,並主張與其買昂貴的避險部位,不如降槓桿與分散。判準是問自己什麼情境下會變成被迫賣方,因為市場一聞到被迫賣方就給爛價格;他舉 Jim Cramer 在金融危機最深時勸人賣股為例,那斯達克 14 到 17 個月就收復,沒槓桿的人不看手機就好。今年的活教材是靠《Situational Awareness》爆紅、妻子據稱是 Anthropic 幕僚長的 Leopold Aschenbrenner:基金到六月為止今年漲 439%,做法是重押 AI 與晶片股,實際上開了 5 倍槓桿,上週被追繳後強制清算全部公開市場部位,含 SK Hynix 多頭與 Adobe 空頭,全數賣給 Ken Griffin 的 Citadel,傳出連 Anthropic 持股也要賣。Scott 把名單接上 MicroStrategy 的 Michael Saylor、重押 Tesla 的 Cathie Wood、Bill Hwang 與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結論是好日子容易把槓桿誤認成智商;2008 年 Bill Ackman 逼 General Growth Properties 破產、拿到約 35,000% 報酬,而它只要再撐三個月就沒事。
兩人接著談監理界線。Scott 認為好的監理是預防性的,不該等散戶承擔完金融工程的下場再回頭管;5 倍槓桿產品在 CNBC 韓國打廣告,不是會不會爆,是何時爆。Ed 主張限制槓桿倍數、提高最低入金門檻,並點名一批繞過規範的商品:永續合約去年佔比特幣交易量七成、槓桿可到一百甚至一千倍;先買後付被包裝成非信用的分期,本質就是負債;還有 DeFi 收益耕作與預測市場的事件合約。Ed 另提人口面解讀:韓國十年間結婚率降 40%,去年生育率 0.8,是 OECD 唯一低於 1 的國家;最低所得十分位男性只有 8% 有伴侶,最高十分位約四倍。Scott 補上美國 3% 人口有賭博問題、年輕男性是 10%,並說歷史上僅約 40% 男性能繁衍,戰後西方中產階級把比例推到 75%。美國也在複製這條路:槓桿 ETF 規模從四月的 1,200 億美元漲到超過 2,000 億,數量自 2025 年以來翻倍,一半以上是單股型。
後半段講大科技財報。贏家是微軟與亞馬遜,股價分別漲 16% 與 14%;輸家 Meta 跌 8%、蘋果跌 7%。微軟營收增 18%、淨利增 31%,雲端增 43%,含 Office 365 與 Copilot 的生產力部門增 14%,Copilot 付費席次逾 3,000 萬,自由現金流下滑 23% 但仍為正;AWS 增 37%,五年來最快。Meta 自由現金流大跌 91% 到 7.84 億美元,Zuckerberg 對如何回收投資、以及外傳賣算力給 Anthropic 一事都沒正面回答。Ed 指出問題藏在淨利組成:亞馬遜 630 億美元淨利中有 530 億來自 Anthropic 等私人持股的帳面增值,Alphabet 則有 87% 來自 Anthropic 與 SpaceX;扣掉後亞馬遜本益比不是 19 倍而是 30 倍,Google 是 31 倍。微軟的揭露相對多:一月說未履約合約有一半綁在 OpenAI,本季說 82% 的成長若排除 OpenAI 只剩 25%。資本支出方面,Alphabet 上看 2,050 億、亞馬遜 2,200 億、Meta 1,450 億,蘋果只有 110 億。蘋果 iPhone 營收增 22% 創六月季紀錄,問題出在記憶體漲價讓它十年來首次無法完全掌控成本結構,服務營收 300 億低於預期;本益比從 2023 年初的 21 倍升到 38 倍,Ed 認為全組最貴且看不到成長來源,Scott 以沒有替代品、新興市場中產首購就是 iPhone 反駁。年初至今 Meta 跌 15%、微軟跌 5%、Alphabet 與蘋果各漲 12%、亞馬遜漲 15%。Scott 預測八月會出現半打因 AI 股下跌與槓桿引發的強制賣出事件;Ed 說在 400 與 380 美元兩度買進微軟、現價 460 獲利逾 20%,並認為 20 倍本益比的 Meta 已觸底。
一句話:槓桿把 439% 報酬變成六天崩盤,同一顆炸彈正裝進散戶的 ETF 裡。
Situational Awareness 在 7 月 24 日的投資人信報上半年淨報酬 439%,附註還寫現在是加碼好時機;六天後規模從高點 450 億美元掉到約 100 億,公開股票部位在拋售中出清,接手的是 Ken Griffin 的 Citadel。Simplify Asset Management 策略師 Michael Green 的解讀:基金最高用到 400% 槓桿,成立以來報酬超過 1,000%,但早期部位以非上市公司為主,不會天天重新定價,波動看起來很低;同樣槓桿搬到即時重定價的個股上,爆掉只是時間問題。實際發生的是自我循環:小跌、被迫賣出降槓桿、再跌、再賣。他做空傳統軟體股的論點一度自我實現,因為壓低那個板塊的賣壓有一部分就是他自己;被迫平倉後多空兩邊同時反咬。Green 說不該怪這位 24 歲操盤人,而是不該有人給他幾百億美元配四倍槓桿——規模一大,同業就把你當獵物。
波動耗損很具體:1 元漲 10% 再跌 10% 剩 0.99;四倍槓桿加每日再平衡把虧損放大,而再平衡還強迫基金在上漲時加碼買進,他稱為內生性買盤,行情被自己推高。專業機構的玩法是做空多空兩邊收割這個耗損;四月起卻是散戶買 3 倍或 2 倍單一個股槓桿 ETF 長期持有,甚至定期定額。以四、五月半導體的波動水準,3 倍槓桿一年要賺超過 170% 才剛好打平。韓國是已發生的版本:KOSPI 自六月高點跌 44%,超過一百萬人收到追繳通知,數十萬帳戶被清零,槓桿型 ETF 已被禁,三週內休市次數比 1990 年以來的總和還多一倍。Green 指出禍源有一部分在美國:一檔以記憶體類股為主的美國 ETF 規模一度逼近該基金,約半數資金以韓元避險操作,等於賣韓元、買韓股。而美國自己的槓桿型 ETF 規模創下 2,180 億美元新高,三月底以來增加六成。
日圓上週跌到接近一美元兌 164 日圓,四十年最弱;東京投入最多 590 億美元買回本國貨幣,隔天美國財政部加入干預,是 2011 年以來第一次,而那次還是 G7 聯手,純雙邊要回推近三十年。FT 的 Katie Martin 點出美方自利:日本官方持有超過一兆美元美國公債,是最大海外持有者,撐匯率就得賣美債,而美國最不想見到新一波日債拋售。還有一個沒人看過的操作:美國賣的是歐元,因為它的干預資金池主要就是歐元與日圓,事前有跟歐洲央行打招呼。Trump 把它講成友誼的訊號;Martin 拿它跟去年美方在選前替阿根廷披索出手並論,後果是交易員以後得先算一國與美國的政治親疏,才敢放空其貨幣或公債。最後是 Trump Media 推出 Truth API,每月十萬美元把 Trump 貼文的即時資料賣給交易機構,主持人判斷高頻交易商別無選擇只能買。
一句話:Apple 用禁制令拖慢 OpenAI 硬體,Anthropic 借 360 億買算力,燒錢結構藏不住。
Apple 上月控告 OpenAI 竊取商業機密以打造自家 AI 硬體,稱此案「只是冰山一角」,本週再聲請禁制令,要禁止 OpenAI 與兩名前員工接觸或使用相關資訊,並要求快速審理,開庭訂在 10 月 1 日。OpenAI 以部落格反擊,稱此案「草率、有攻擊性、莫名帶有私人恩怨」,並指 Apple 律師把兩個姓氏相近的亞裔人士搞混、寄錯信。Sources 電子報作者 Alex Heath 判讀,寄錯信那段是轉移焦點,讓大家討論這個而非證據;他更在意用字——OpenAI 說的是「我們無意使用他人商業機密」,而非業界標準的「此案毫無依據,我們期待在法庭上辯護」;就像偷吃餅乾被抓後說「我對吃餅乾沒興趣」,不等於否認吃過。他看完 OpenAI 提出的簡訊,兩邊都無決定性證據,判斷雙方各有難堪之處。至於「私人恩怨」,他說那本來就是事實:OpenAI 找來主導 Apple 設計的 Jony Ive,依 Apple 說法挖走數百名前員工,Eddy Cue 的兒子也在做這個硬體專案;被點名最資深的那位前 Apple 主管(逐字稿拼法不明,不賭名字)過去與即將接任執行長的 John Ternus 共事甚密。Apple 自 Steve Jobs 時代就對挖角與洩密興訟;Ive 本人未被列為被告。禁制令若准,OpenAI 得暫停第一台裝置開發:預計今年稍晚亮相,是放在桌上、帶感測器、會主動接話的 AI 喇叭,後續還有耳機、腕上裝置與眼鏡,不做手機。買下 Ive 硬體團隊花了逾 60 億美元,輸掉禁制令「非常糟」;但這台裝置短期內不會侵蝕 iPhone 銷售,Apple 打的是原則與時間差。
後段談 SpaceX 上市後首份財報:營收年增 92%,太空、連網、AI 三部門都優於預期,財報前半小時宣布與 Nvidia 合作把資料中心運算送上軌道。股價盤中先漲約 10%,盤後跌 8%。Morningstar 分析師 Nicholas Owens 說,以他的模型看營收與營益反而低了 2 億美元,資本支出多出約 110 億;公司口徑也從「要做客製晶片」轉向「Nvidia 的晶片最好」,等於買來出租。財報揭露兩家客戶合計佔營收 38%(個別占比節目中前後不一,不採用),主持人 Ed Elson 推測其一是 Anthropic。Owens 的合理價估每股 62 美元,股價從 225 美元高點腰斬後仍需再砍一半;他並指出自家模型若吃掉更多運算量,會排擠出租收入。收尾談 Bloomberg 報導:Blackstone 洽談提供 Anthropic 360 億美元債務融資,用於向 Google 租 AI 晶片。Anthropic 已募得約 1,320 億美元創投資金、數月前另借 350 億,Google 4 月承諾投資至多 400 億並先注資 100 億——1,670 億加上供應商的錢仍不夠付運算帳單。Elson 的結論:LLM 生意目前極不賺錢,這筆 AI 交易的崩解不是會不會,而是何時。
一句話:內向者靠深度投入與傾聽當上領導人,績效不輸外向者,AI 時代真人連結才稀缺。
挪威主權基金執行長 Nicolai Tangen 訪問《安靜,就是力量》作者 Susan Cain,該書在暢銷榜上待了八年。問到 AI 會不會放大外向者,Cain 不同意:內向者一樣高能動性,只是集中在一兩三個目標與少數在意的人、投入極深,AI 用在這種聚焦目標上反而放大效果。她研究的「高敏感族」約佔人口 15% 到 20%,神經系統對刺激反應更強,看到美的東西更感動、遇到衝突也更痛;她認為未來十年最稀缺的是做自己與真人連結。她引用文化史分期:19 世紀末到 20 世紀初,社會從「品格的文化」轉向「人格的文化」——住小鎮的年代重視正直,進城後要面對陌生人、面試與銷售簡報,重點變成你多有魅力。社群媒體本被期待帶回真實連結,結果變成自我展演的放大器。
這些特質先天成分很高。研究者給新生兒糖水,唾液分泌較多者代表神經系統反應較強;同一批孩子兩歲進到陌生的遊戲團體,就是先觀察再加入的那些人。管理上的推論是辦公室要兼有互動區與專注區,並分出無會議的心流時段。Kellogg 商學院研究指出,典型的大型會議中三個人講掉 70% 的話,而說最多的往往也是薪水最高的那幾位。Jim Collins《從 A 到 A+》挑出的 11 位頂尖執行長,被同事形容為安靜、不張揚、害羞,同時對公司有強烈使命感。Campbell Soup 前執行長 Douglas Conant 自認害羞內向,任內十年親筆寫了三萬封感謝信給有貢獻的員工。華頓商學院 Adam Grant 的研究顯示分工:員工被動時,外向領導人帶得較好;員工會主動提案時,內向領導人成果更好,因為他們真的把建議聽進去。她自己組隊會混編內外向,並找一位比自己外向的共同執行長。
她的行事曆只能親手排,每天要有半社交活動與獨處時間;行程被塞滿會很快耗竭,因為假裝成另一個人有認知負荷。第二本書《苦甜參半》主張人生本是喜與悲的混合,認清脆弱反而帶來更濃的幸福感;起點是她好奇為何聽小調悲傷音樂會狂喜。她批評「有毒的正能量」:視訊會議聊天室裡人人打「我很好、我很興奮」不可能都是真的,代價是那些沒發生的連結。她引哈佛商學院對墨西哥灣鑽油平台的研究:主管 Rick Fox 在轉往更危險的新平台前,讓工人連續十天彼此談自己的生活,工人不必再假裝什麼都懂,事故率大幅下降、生產力上升。她四歲就想當作家,卻念了法學院、當七年公司律師,既算失誤也不後悔。她給年輕人的建議:回想小時候真正喜歡什麼。
一句話:私人資本一直是太空主力,規則卻停在 1967 年,軌道開始塞車。
NASA 首任首席經濟學家 Alex MacDonald 指出,私人金主出錢做太空不是新鮮事:1870 年代加州首富 James Lick 出資蓋出全球第一座山頂天文台,條件是他能葬在望遠鏡底座下;Palomar 靠 Rockefeller、Mount Wilson 靠 Carnegie,換算今日幣值數億到十幾億美元,與今天一趟火星探測器同級。Robert Goddard 約半數經費來自 Guggenheim 家族,同期德國的 von Braun 拿的是德國陸軍的錢;1930 年代初兩人都只飛一、兩公里,Guggenheim 經費不加,德軍卻投下十億美元級的 Peenemünde 基地做 V2:德國周邊有射程內的目標,美國隔著大西洋沒有。
NASA 遲至 2019 年才設首席經濟學家。他任內最大的改動是載人登月著陸器:改成固定價里程碑付款、事後買服務並開放競標,SpaceX 與 Blue Origin 為搶約先用投資人的錢墊掉部分開發成本。政府出錢的動機是國家安全與訊號:伊朗戰爭第一波動作是美方對伊朗衛星的電子干擾;1957 年 Sputnik 之後,送上軌道的能力成了外人可驗證的國力證明。聯合國外太空事務廳(UNOOSA)空間法主管 Hoffman 說,當年談判的動力是自保。1967 年的外太空條約有 118 國批准,最後一部條約 1984 年定案,月球協定只拿到 17 國;80 年代後各國不願再被條約綁住,碎片減緩與交通協調又變動太快,改走不具拘束力的準則。至今沒有全球太空交通協調機制,聯合國 2025 年 6 月才被要求著手:中國衛星要閃 SpaceX,得經官方轉美國國務院再轉到營運商手上。Hoffman 舉例:馬來西亞一顆不可機動的地球觀測衛星即將撞上北韓衛星,兩國無邦交、只剩數小時,靠她的辦公室聯繫才在最後關頭移開;她提議對每次發射課稅,設清除碎片的基金。
全球太空經濟一年約 5000 到 6500 億美元,是 NASA 250 億預算的二十到二十五倍,其中 75% 到 80% 是電信,從 36,000 公里高的同步軌道電視衛星轉到 Starlink 這類低軌星系。軌道資料中心目前營收接近零,試放一組要數億到十幾億美元;MacDonald 判斷會有人試但需求有限,建議賣圓鍬而不是自己去淘金。提出 Google Project Suncatcher 的 Blaise Agüera y Arcas 給 90%:四十年內大量 AI 運算會搬上太空,因為物理與工程已驗證、需求曲線也清楚;那 10% 是需求完全落空或文明大挫。他預期 2100 年太陽系多數能源用於 AI,在地球之外取得與消耗。Planet 執行長 Will Marshall 的理由不同:LLM 對真實世界是盲的,農夫問它只得到農學理論;Landsat 自 1972 年起每月拍全球、Planet 近十年每天以三公尺解析度拍完地表,合計約五千次全陸地影像。
一句話:扭曲故事不需要扭曲的腦袋,平靜的郊區才看得見一顆石頭激起的漣漪。
Harlan Coben 在 Stephen Dubner 的談話節目 Better In Person 上攤開自己的帳:12 部 Netflix 影集、9000 萬本書。起點是 Dell 的平裝原創本,第一本 Myron Bolitar 稿費 5,000 美元;第二紙合約談到 11,000 美元,經紀人把 5,500 加 5,500 改成 5,000 加 6,000,理由是「看得出成長」,他當場決定換經紀人,系列寫到第四本也才 6,000 美元。第八本 Tell No One(2000 年在好萊塢引發搶標)才是突破,在那之前他從沒進過紐約時報暢銷榜。那些年他在家族的 Club ABC Tours 旅行社替祖父與母親跑羅馬、佛羅倫斯談飯店,午休和夜裡寫作,持續到畢業後第八年;妻子是小兒科醫師。他不接受「沒時間寫」:Mary Higgins Clark 37 歲喪夫、五個小孩、有全職工作,每天清晨 5 點寫到 7 點才叫孩子起床。他沒修過寫作課,Amherst College 政治系出身,大一隔壁房間住 David Foster Wallace,同一個兄弟會有 Dan Brown,《達文西密碼》的第一則推薦語是他寫的。
他反對為小說做研究:研究比寫作有趣,會成為不動筆的藉口;研究做太滿的人會把資料倒進書裡拖垮節奏。他只要一個讓場景活起來的細節——中央公園 Strawberry Fields 那群街頭歌手照排班表一人唱一小時,是他十幾年前直接問排班的人問來的,書裡連對方名字都沒改。捐 5,000 美元給他指定的慈善機構可以讓名字入書,但可能被寫成屍體。他等到第 36 到 38 本之後才首度與人合寫,對方是主動找上門的 Reese Witherspoon,條件是全程只有兩人經手;他認為為了改編而寫是死路,真要改編則願意大改。他不接受中途批評,卡稿就坐著瞪到耳朵流血,他把這份工作當水電工做,並痛批社群上那套 self-care 說法。Stephen King 要拿他當角色時還緊張地追問讀後感想,他的結論是這種不安永遠不會消失,而不安要當燃料不是煞車。
女兒託問「寫扭曲的故事是不是需要扭曲的腦袋」,他答不是,並引 Flaubert:生活規律有序,作品才能暴烈原創。他的書多設在郊區,因為平靜的池塘丟一顆石頭才看得見漣漪,翻騰的大海丟再多也看不到。Netflix 每部影集做 15 到 20 款海報輪流測試,吸走最多點擊的永遠是郊區房子或門前那道鐵門。Netflix 覆蓋 190 個國家、三億多個家庭,他的作品曾拿下平台觀看分鐘數第一,某部影集前 90 天有約一億個家庭看完全部八集。他直言每個作家都同時想要更多銷量和更多好評,否認的都在說謊。書裡反覆出現失蹤者、以及「以為死了其實沒死」的人,他歸因於父母早逝:父親 57 歲失業、59 歲心臟病過世,他在 32 歲前講過七場悼詞。63 歲的他正替倫敦西區寫一齣驚悚舞台劇,委託方的說法是 The Mousetrap 已經連演 73 年,該有新的了。
一句話:他把經濟不滿追到政治制度本身,不修選制與稅制,AI 與債務只會更極端。
Buttigieg 說美國「在失去民主的邊緣」,病因往前推三、四十年:稅制對工作課的稅高於對財富課的稅,經濟成長很大、落進一般人口袋的極少;不平等會轉成政治權力的不平等,政治暴力上升與信任崩塌是同一件事的表徵。美國夢是不管出身都能比起點更好,以前十個美國人有九個做得到,現在統計上最容易實現美國夢的地方是丹麥。Trump 的共鳴他也歸給體制:對方對著一群知道體制辜負自己的人喊「我要把它全部炸掉」,而被辜負的人只會在體制內投那麼多次票;但通膨比 Trump 接手那天更高,還開了新戰爭。對自己的黨他說任務不能只是把東西擺回原位,因為原本那個樣子正是走到今天的原因。主持人用 Amazon 面試的四級量表問 2028 選不選,他答「比較傾向而不是不傾向」,並說有了孩子之後所有算式都變了。
伊朗戰爭他的判斷是總統把自己和國家逼進死角:開戰前 Epstein 檔案與生活成本壓力天天燒,打仗政治上看起來對他有利。戰爭目標一直在換——政權更迭、無條件投降、處理核計畫,但去年才宣稱核計畫已摧毀。他說部隊在戰場而總統說不出為什麼在那裡,帳單最新數字是 375 億美元,最不壞的出路仍會讓伊朗對荷莫茲海峽的控制力高於一年前。政府還從陣亡名單刪掉四個名字,他說唯一想得到的解釋是列出來會打臉「已經停火」。出路他說只能靠國際夥伴,因為東亞對該海峽的石油依賴更深;而下一任總統得在盟友關係被燒掉的劣勢下處理。伊朗擁核他說不能允許,但第一任 Trump 政府撕掉 Obama 協議卻換不到更好的,Biden 政府重談時對方記得是誰撕的,這就是可信度。以色列他拆成三件必須同時成立的事:猶太人的安全、巴勒斯坦人的安全與尊嚴(他說加薩發生的是戰爭罪)、以色列作為國家的存續;他說 Netanyahu 對第二件沒興趣,從行動看是在推 Greater Israel,Trump 與他已轉成 frenemy:戰爭對 Netanyahu 有利,對 Trump 卻從資產變成風險。
AI 他給的框架是二選一:要嘛工時更短、口袋裡的錢更多,要嘛財富與權力集中得更極端;走哪條不在技術裡,是政策選擇。主持人引述:Sam Altman 說 2028 年底世界多數智識能力可能存在於資料中心之內;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 說指數若延續,幾年內 AI 就會在幾乎所有事上勝過人類;Uber 執行長曾說平台上 900 萬名司機會被取代。他的參照是長大的印第安納北部:90 年代大量失業,很多人找到新工作卻沒找回身分認同——美國人問 what do you do,其實是在問你是誰;他說被打斷的是身分,白領比藍領更嚴重。工廠需要的人越少,經濟越不取決於工資而取決於誰擁有機器,所以他主張某種公共紅利,理由是模型訓練在大家免費放上網的資料上,而網路是 1960 年代 DARPA 用納稅人的錢做出來的。Keynes 1930 年的《Economic Possibilities for Our Grandchildren》預測 2030 年生產力成長五到八倍、每週只要工作十到十五小時;他說生產力那半幾乎命中,工時反而更長。Bernie Sanders 主張公眾持有 AI 公司五成股權加董事席次,他同意分潤但傾向用規則,並舉 FAA 為例:只訂規則、不造飛機,他任交通部長四年間 40 億人次搭商用班機,死亡人數是零。
稅的部分:現在的制度讓多億萬富翁繳的稅率很可能低於中小學老師或消防員,以百分比看億萬富翁還被課得比百萬富翁少。40 到 60 年代最高所得級距稅率曾在 90% 上下,他說處理不平等不是懲罰有錢人,是不讓財富失控成壓垮制度的政治權力;資本利得稅低於所得稅,等於政府補貼「把工作自動化掉」。主持人舉自己 27 歲的例子:股票上市後,拿市值 5000 萬美元的股票質押就能當天借到 2500 萬現金而不繳稅;他說有錢人總會找到新藏處,但若「有人會繞過這條法律」能當成不立法的理由,那就是反對一切法律的理由。債務他說左派不愛談,因為常被當成不蓋道路學校醫院的藉口,但已大到不能不談:他引述的分析是,把 2001 年 Bush 減稅到後來對最富者的 Trump 減稅全部加回去,今天的債務會是往下走的。他用 Stein's law 收尾,說那以演員 Ben Stein 的經濟學家父親命名:不能永遠持續的事就會停,所以只剩改革或災難。
經濟處方他認為不激進,激進的必須是政治那一側。清單包括總統改由全國普選:即使德州仍多數投共和黨,民主黨也得去德州催票,共和黨得去紐約,小州才會被納入競爭。禁止操弄選區劃分可以馬上做:眾議院 435 席約九成紅或藍到投票前就知道誰贏,而這是一個五五波的國家。最高法院他要任期限制、增加席次與讓人選較不黨派化的機制;眾議院想改成一個選區選多席、得票前三名都進國會。再一條是修憲處理政治獻金:Citizens United 判定公司等同於人、花錢影響選舉等同受保護的言論,他要用修憲講清楚公司支出不是言論,讓國會能重新立像 McCain-Feingold 那樣的法。他說全民健保、提高最低工資、對富人與企業加稅、購槍背景查核、同性婚姻都有六到七成民意支持,一個接一個有共識卻做不成,本身就是制度壞掉的證據。
人物題他答得具體。Musk 他說非常聰明、對很多事是對的也對很多事是錯的,缺的是能讓他免於造成傷害的謙卑;DOGE 最遺憾的是政府效率本來真的需要做,結果卻粗糙到算錯數:在 wall of receipts 上把百萬寫成十億、開除負責核武安全與生物危害的人再找回來,而 DOGE 之後聯邦政府花的錢比之前更多。對 AOC「你不是賺到十億、你是拿走十億」他不同意,但說現在賺到十億最容易的方法是先有一百億然後什麼都不做。Biden 的認知狀況他說自己看到的和全美國一樣,是那場辯論才確定擔憂;2024 年臨時換上 Kamala Harris,他認為若能辦一場競爭,即使人選仍是 Harris 也會更強——2020 年的 Biden 就是跟十幾人競爭過才變強的。2028 前段班他列的是自己、Gavin Newsom、AOC 與 Harris。個人史:父親從馬爾他來,寧可當大池子裡的中型魚,最後落腳南本德的 Notre Dame;那座城的另一半故事是 Studebaker,曾與 GM、Ford 同級的車廠 1963 年停產,城市失去的人口再沒補回來。他二十多歲才接受自己是同志,當時若被知道會被海軍開除,推他出櫃的是部署阿富汗前寫的那封「萬一回不來」的信;父親在他宣布參選那週過世,同期母親心臟病發開刀。
一句話:別跟機器人比勤奮,要叫 AI 做沒人做過的事:Saylor 靠這招賣出 150 億美元新證券。
2025 年初,Saylor 的公司(MicroStrategy,現名 Strategy)把募資管道走到底:股權市場發滿,可轉債發到成為全球最大發行人,再也借不到錢買比特幣。他去問 ChatGPT,要一種既非普通股也非債券的混合證券,結果是一檔以比特幣為擔保的可轉換優先股,代號 STRK。目標是像貨幣市場工具那樣穩定在 100 美元面值附近成交;要價格穩,配息就得能動,於是做成史上第一檔可逐月調整股息率的優先股。律師和銀行家的答覆是「沒人這樣做過,所以你不該做」,他的回答是別人做過的路都走完了,不做新東西成長就停住。這檔 IPO 募到 25 億美元,是當年至今最大;之後再掛額度發行賣掉 80 億,單一工具合計 105 億,加上另一檔工具的 40 億,一年賣出 150 億美元信用。他提到當時只有約 2% 家庭有 AI 訂閱。
他買資本資產的理由來自自家房契:1926 年邁阿密海灘水岸兩英畝地 2 萬美元、整棟房 10 萬美元,今天同樣一英畝值 1,000 萬到 2,000 萬美元。同一種美元、千倍價差,等於美元一百年來每年損失約 7% 購買力,而這已是世上最強的貨幣;多數國家的貨幣一年掉 14%,法幣平均壽命約 29 年。買房不是解答:佛州房產稅 2%,每 36 年等於把整棟房的錢再繳一次給政府,還要背維修。商用不動產好一點,租金可抵掉稅、保險與維護,本金每年增值 7%,前提是懂這行。錢擺貨幣市場拿 3%、稅後剩 1.5%,對上 7% 貶值,每年淨損 5% 到 6%。過去六年年化他列的是:S&P 500 漲 15%、黃金 12%、那斯達克 18%、比特幣 33%(S&P 拉長到百年約 10%)。原則是不要買工廠、機器人、AI 能無限生產的東西(黃豆、原油、棉花),要買它們造不出來的:一盎司黃金、全球最好 500 家公司的一股、2,100 萬顆比特幣裡的一顆。差別在土耳其、阿根廷、委內瑞拉的人買不到 S&P 或 QQQ,而比特幣過得了機場與檢查哨。
談該學什麼,他用 S 曲線:1902 年紐約時報宣告人類永遠不可能飛,1903 年就飛了,66 年後推到登月;但 1970 年代中設計的 737 與 747 至今仍是主力,1975 到 2025 年飛機效率只進步 15%。iPhone 第一代連剪下貼上都沒有,第三代才補上,前六七代把體驗從 5 分推到 70 分,再到 90 分後就卡在 91、92。所以現在不該做另一支 iPhone,該做輕到無感、能看能聽、接上 AI 的眼鏡;他提到 Zuckerberg 給主持人看過的無螢幕布腕帶配眼鏡,再往下可能是隱形眼鏡或 Neuralink 這類植入物。主持人反問內容產業:AI 讓供給暴增而注意力總量固定,他所在領域前五大 podcast 過去 12 到 24 個月 YouTube 流量全數掉至少 50%。Saylor 要他把 AI 用在製作與分發:一集訪談翻成 100 種語言,對從沒聽過 Saylor 講葡萄牙語的人,那就是稀缺。他舉 Beethoven 之於鋼琴、Led Zeppelin 之於電吉他與擴大機、取樣技術之於 Swedish House Mafia 與 Avicii、YouTube 之於 Justin Bieber:新技術剛好商業可行的那 12 到 24 個月窗口,先進場的吃掉九成,早 36 個月則撞牆。他說公司從 10 億做到 600 億(高峰約 1,250 億),現在比第二名大 20 倍。
財務結構他自己攤開:約 65 億美元可轉債、150 億美元優先股在外,資產約 580 億,累計募 650 億買比特幣,大部分是股權而非債,比特幣跌到 5,000 美元一顆仍超額擔保。公司持有 847,000 顆,約占總供給 4%,僅次於 Satoshi。幾週前賣幣是因為市場相信這家公司大到不能賣、一賣就歸零;空方據此把公司持有的 550 億美元比特幣當成零,推論股息付不出、信用與股權一起歸零。打破迴圈只能真的賣一次:賣在 59,000 到 60,000 美元區間,價格反而往上走。他算的損益兩平是 3.2%:比特幣一年漲 3.2%,靠賣幣就能無限期付股息,不必再賣股票籌錢。後市他說未來 20 年年化約 30%,之後降到 20%,長期約 S&P 的 1.5 到 2 倍;不該買的是 12 週內要用錢的人。給 25 歲的人,他不建議花 50 萬美元讀貴的大學,寧可每月付 20 到 200 美元 AI 訂閱。收尾是他寫給某富豪朋友雙胞胎子女的十條建議:專注精力、守住時間、鍛鍊頭腦、鍛鍊身體、獨立思考、慎選朋友、經營環境、守信、保持愉快而有建設性、升級這個世界。書單是 Nassim Taleb 的應用統計系列(Fooled by Randomness、Skin in the Game、The Black Swan),以及 Will Durant 十一卷、一萬四千頁的 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
一句話:三代分工:第一代發明、第二代賣心理學、第三代併購便宜品牌翻新。
Sean 講義大利首富家族 Ferrero 的三代接力。二戰後的義大利,巧克力還是魚子醬等級的奢侈品,第一代做成像奶油條的硬塊要人抹吐司,消費者嫌抹不開,才改成罐裝可抹醬,取名 Supercrema;政府後來禁止商品名使用 crema,第二代趁機改名 Nutella,以榛果為主料重調配方。第二代也盯上薄荷糖的痛點:大鐵盒難帶、分人得整盒翻挖,於是做出 Tic Tac 的小盒形制,廣告清一色是把糖遞出去的手,商品變成社交動作,和 Rory Sutherland 講的 San Pellegrino 瓶口錫箔同理。這家人到四、五年前才首度受訪,機器自製、廠內有武裝警衛,進去過的記者說比起 Willy Wonka 更像 51 區。第三代改走併購路線,理由是發明新品命中率低又貴,轉去收 Butterfinger、Baby Ruth、Crunch 這類被低估的品牌翻新;公司年營收約 200 億美元,掌門人是義大利首富,身價約 320 億美元。
第二條主線是黃金窗口。Sean 引 Mohnish Pabrai:核心接線六、七歲定型,六到十六歲那十年若能自由沉迷一件事,就會在腦子最適合的時期練到世界級;他不投資找不到十歲、十一歲擺過檸檬水攤證據的執行長,自己則八歲起天天在父親快倒的珠寶生意裡幫忙,從周轉困難學會營收、利潤、現金流的差別,稱那是他的 MBA。節目舉的例子:Buffett 七歲買第一張股票(節目說法)、MrBeast 十一歲決定當 YouTuber,二十八歲時已做了十七年。Sean 的結論不是虎爸操練而是曝光:學校規格化、接著考大學就業養家,多數人沒機會試菜,三十歲才發現興趣在別處;他考慮孩子五、六年級時抽一年帶著環遊世界。他最推崇的版本是朋友 Ramon Van Meer:兒子兩歲起單親,七歲開始被帶進商業會議,十歲時在場看父親把公司以近千萬美元賣掉,也被帶去中國看工廠,會後被問「你覺得這個人可靠嗎」。
Sam 講一場晚宴上鄰座的低調創辦人:經營全球最賺錢的金融服務公司之一,獲利數百億美元、人均獲利與薪酬名列前茅;對方說他們在這波熱潮前就在做,決策壓到以秒的極小分數計,資料中心早就有,只是現在更便宜。Sam 說最強的訊號是這人讓他覺得自己比較厲害,邀他上節目只回「我考慮看看」。收尾談前製作人 Ben Wilson(現主持 How to Take Over the World):四個五歲以下的孩子,六週前確診第四期肺癌並擴散到腦,他從不抽菸不喝酒;六週內賣房搬到就醫地、辦好遺囑、募到四十萬美元,還開了一本叫 0 to 365 的日記要寫滿一年留給孩子;主持人把達成偉大與活得偉大分開。
一句話:人只買時間、金錢、性、認可四樣;Magic 卡牌靠一個機制做到年營收 20 億美元。
一位帶了 20 年銷售團隊的人在 Hacker News 留下七點:銷售像高爾夫,可以搞到無法完成,也可以走上去把球打出去;賣的是人與解決問題,不是技術;人只買時間、金錢、性、認可四樣,賣別的必敗;賣阿斯匹靈,維他命只會偶爾被買;條件相同時人跟朋友買,先把條件拉平再去交朋友;真誠地對人有用、不求回報,錢自己會來;沒人在乎你的業績配額與燒錢速度,只在乎你替他解決什麼。互惠原則的正反例:一位主持人 24 歲買機車,開價 1,800 美元,他先買可樂分對方一瓶,1,400 成交;另一位照抄,帶兩罐健怡可樂去見校長談他那支 24 小時 2 萬觀看的球隊 vlog,被拒收後自己喝完兩罐,節目照樣被停。
專家網路 GLG 的共同創辦人 Mark Gerson 二十三、四歲創業,公司年淨利超過 1 億美元;他二十七、八歲認識 Eli Beer——一個孩子噎到,救護車 15 分鐘才到人已死,同一條街上就有醫生。Eli 找六到十二人自學 CPR、哈姆立克、緊急接生,Gerson 給 18,000 美元幫他商業化成 United Hatzalah:18 年後靠捐款一年支出數千萬美元,一天接約 2,000 通;以色列救護車平均 10 到 12 分鐘,他們目標 90 秒、現在 3 分鐘。它必須是非營利,因為 Good Samaritan 法只保護無償施救者。LVMH 的 Bernard Arnault 則示範另一種回應:法媒花六個月、兩名全職記者做六集調查把他寫成法國最後的王朝,他回一封標題只有「Merci」的三頁公開信,逐條認下「每任總統的耳語者」這類指控,再補上捐給聖母院的 2 億歐元與 22 萬名員工。
Hasbro 每三塊錢營收有一塊來自 Magic: The Gathering,去年 17 億、今年上看 20 億美元,單季 5 億,連續 17 年平均年成長 17%。發明者 Richard Garfield 小時候被父親帶到孟加拉、尼泊爾,語言不通只能靠遊戲交朋友,玩的是彈珠:每人自帶一組、可贏可換,永遠有你沒見過的一顆。他把這機制搬進卡牌——牌由玩家帶來,不是盒子裡固定的棋子。他找 Strat-O-Matic 棒球模擬的統計狂當測試員排掉設計缺陷,再跑各種展會只攻店主、雜誌寫手與職業玩家。1993 年上市四天賣掉數十萬張,第一年 1,000 萬張。一般桌遊賣 20 美元,Magic 玩家平均一年花 100 美元、玩八到九年,終身價值上千美元,卡片可轉售,支出被當成投資。他還買下負債 3,000 萬、營收 4,000 萬美元的 Dungeons and Dragons 避開單一 IP 風險,最後公司以 3 億多美元加對賭近 5 億賣給 Hasbro。
一句話:Sean、Sam、Ari 各出點子共 9 個,主軸是換形式、換場景就能開出新市場。
Sean 的第一個點子是 reverse vacation:一週不放鬆,反過來把自己關進「專業監獄」,統一發運動服、冷水澡、隨處單槓與冰桶,設一個目標把它做完,賣點是可以對朋友炫耀自己有多硬。他的觀察是健身有 Ironman、馬拉松這類極端挑戰,工作卻沒有 48 或 72 小時的極限選項可以報名。Sam 給 9 分,並指出這脫胎自他自己早年的點子 Hostage:開車把人綁走、兩週不給飯,保證瘦不然退錢。Sam 帶來的是 Rolling Stone 報導過、目前沒有正式名稱的街頭 calisthenics 對戰,形式是 rap battle 加 UFC:選手有出場音樂、面具、綽號(Extra Money、Spec Nasty),觀眾圍成一圈下注丟錢;決賽的 battle set 是 70 下引體向上、100 下 burpee、50 下 muscle-up、75 下雙槓撐體、75 下負重 65 磅啞鈴深蹲。現場人數逐字稿先說 100 人、後說 150 人。同一段還提到已經在營運的 apexathleteofficial.com,創辦人名叫 Tim,項目是一英里跑、臥推 225 磅、硬舉、40 碼衝刺、立定跳遠、垂直跳,一年辦六到十二場、設排行榜與紀錄,Sam 已報名 12 月場次並透過他們請了教練。
Ari 的第一個點子是兒童版賭場,也就是抓娃娃機專門店。她去的那間在小空間裡放約 150 台機台、代幣制,入口發購物推車,現場約 15 位家長;獎品成本估計約 30 美分,平均一局約 2 美元,她給兩個小孩各 10 美元上限,四分半就花完。Sam 補線上版:他的合夥人 Joe 投資過的 Winner Winner 沒做起來,同類的 Clawee 依 Financial Times 報導年營收 3000 到 4000 萬美元、App Store 有 40 萬則評論。Sean 的變形是把整間店面做成巨型抓娃娃機,最小獎品是 PS5,還有平台鋼琴、小型高爾夫球車、附拖車的 Trek 家庭腳踏車,一次 10 美元,靠奇觀吸引排隊;他引用紐約一位冰淇淋店老闆的自述,前兩個月花錢請人假排隊,之後真的排了兩年。Ari 的第二個點子是兒童呼叫器,源頭是 tincan.kids:走 Wi-Fi 的實體轉盤造型市話,機器約 100 美元,月費 10 美元才能打非 Tin Can 號碼,Tin Can 之間互打免費,累計募資 1550 萬美元、宣稱售出數十萬台,堪薩斯一所學校發了 200 多戶免費機。她引的統計是 60% 家長不讓小孩自己走到超市隔壁走道,判斷 free range kids 會是反向趨勢;獲利模型是機器免費、每則訊息一美分,靠使用頻率賺。
第三組是換形式與換通路。Sean 拿一支把奶油融進空體香膏管、像抹體香膏一樣塗奶油的影片當證據:280 萬人按讚、2.7 萬則留言,留言裡有一批人說自己這樣做很多年了,他稱之為 happy path,是需求早就存在的痕跡。同類案例包括 Vacation 的鮮奶油罐裝防曬、小孩游泳隊流行的蜜粉刷式防曬、Grüns 創辦人 Chad 把綠粉改成軟糖、MaryRuth 把維他命改成冷藏液體。Sam 補上紐約爆紅食物的四種公式:配角變主角(直接賣餅乾麵團)、換顏色(彩虹可頌)、放大、縮小。Sam 自己的點子是高度客製化的實體包裹行銷:Hampton 為了湊滿八人一組的 core group,以每人 100 美元雇一位年輕人研究約 200 位名單,依對方社群與網站送對應禮物,例如寄手工蜂蜜給一家名字裡有 Honey 的記帳公司,再附手寫信,六到七個月後看回收數據,是他們最好的行銷渠道之一。他點名 World 50 這個大企業高階主管社群,年營收數億美元,官網只有登入頁,大量客戶靠寄信取得;以及兩人都投資的 PostPilot,電商再行銷明信片回報約 5 到 8 倍。
Sean 剩下三個點子。Mexican Benihana 把墨西哥菜搬進鐵板燒的圍坐形式,加上 guac cannon 與繞桌流動的 salsa 懶人河,論據是 Benihana 年營收 3 億到 5 億美元,創辦人 Rocky Aoki 是 Steve Aoki 的父親,曾代表日本打摔角、到紐約先賣冰淇淋,後來玩快艇賽、創熱氣球紀錄,還因內線交易被 SEC 盯上,69 歲過世。Slop Stopper 是 AI 業務信的反制:對方 AI 發信,你的 AI 回信追問細節、約會議、要案例、要合約,再回一輪離譜的紅線修改,最後消失,把成本丟回去;他提到 Balaji 做過的付費收信服務 Earn 後來賣給 Coinbase,一美元才讀信對正常人幾乎免費、對群發者是天價。最後是 Take Your Roommate to Work Day,推理是很多聰明勤奮的人一輩子沒找到自己的事,職涯沒有美食街可以試吃,參照是 Dirty Jobs 主持人 Mike Rowe,他後來替技職學校募獎學金。三人投票,Sean 投 Mexican Benihana,另外兩票都給兒童呼叫器。
一句話:七位作家的共同結論:不等靈感,靠固定時段與寫爛的權利把稿子推完。
Elizabeth Gilbert 的規則是,寫到一半冒出更誘人的新點子,只有你有寫完過東西的紀錄才准換題;手上有三十件沒完成的,問題就不在點子。她選題時讓各個點子輪流提案,自己當創投問憑什麼投時間和錢,講不清楚的自己會消失。Joyce Carol Oates 引自己在 Paris Review 的話:對情緒要毫不留情,是寫作創造情緒,不是等情緒到位才寫;做法是先長跑或散步想過一輪,回家開工。她說干擾才是真問題,女性寫作者常被要求無償審稿、參加委員會又難以拒絕,Philip Roth 則不做這些事。
Anne Lamott 說她不教人寫得好,只教人停止不寫:屁股黏在椅子上、允許自己寫爛。《一隻鳥接著一隻鳥》書名來自她哥哥小四的鳥類報告週一要交、週六才承認沒動筆,父親說一隻鳥接著一隻鳥就好。她引 E.L. Doctorow:寫作像夜裡開車只看得到前面一小段,整趟路仍走得完;完美主義是壓迫者的聲音。她丈夫 Neal Allen 讓內在批評者換工作,轉任倫理顧問,需要時再叫。Jerry Seinfeld 的原則是系統化:寫作時段一定要有結束時間,開放式的寫到好為止是酷刑;他叫女兒寫一小時,因為沒有人整天寫,莎士比亞也不行。他要人接受自己的平庸,說寫作是噸位遊戲比總時數,自己也靠 Bill Phillips《Body for Life》的逐分鐘課表才練得起來。
Mary Karr 寫《Lit》丟掉約 1200 頁完成稿,合約遲交七年,曾說要賣公寓退預付款,最後交出 130 到 140 頁;她打給 Don DeLillo 說自己在寫爛書,對方回誰不是。她改稿一句一句問能不能更不無聊、更真;給學生的練習是回到童年某個房間先從氣味進去,再問想要什麼、什麼擋著你。Brandon Sanderson 在 BYU 開課,第一課要學生假設目標是十年內全職靠寫作維生,第二句是學會什麼時候別聽他的,理由是倖存者偏誤;他舉 Stephen King 說別寫大綱、別參加寫作團體,Orson Scott Card 說大綱是命脈,用 George R. R. Martin 的說法就是園丁與建築師。他的數據是十個作家九個適合穩定寫、一個閉關暴衝;課堂目標三分之一年寫 3.5 萬字,一年 10 萬字剛好一本小說。他自己每天 2000 到 2500 字,理論一年 50 萬字,約三分之一時間修稿,實際約 30 萬字,一本《颶光典籍》要 18 個月。Seth Godin 說沒有寫作障礙這回事,那是「怕寫得爛」被叫錯名字,解法是去寫爛的、不必發表;他引 Isaac Asimov 出過 400 本書,每天早上打字六小時不管好壞,收工再撈還能用的。他要人把 just do it 換成 merely do the work,拿掉敘述與災難化的戲,自己當了八年瀕臨破產的創業者才學會。《Permission Marketing》上暢銷榜後他停了一年,直到 Malcolm Gladwell 寄來《引爆趨勢》請他寫推薦,他一晚讀完、12 天寫出一本 225 頁的書。
一句話:缺錢時簽的條款會跟著公司走:一筆 2x 參與優先股,害她們幾年募不到也賣不掉。
Lily Kanter 大學念會計,九〇年代中期進 Microsoft 當主管,她形容那是印鈔的年代:授權序號給 Dell 這些品牌幾乎沒有銷貨成本,她在職期間股票分割三次、每次都翻倍;2000 年生下第一胎後離開,沒再回企業界。因為找不到一家她認可的嬰兒用品店,她 2002 年 7 月在加州 Mill Valley 開了 Mill Valley Baby and Kids,四個月後搬到近 3,000 平方英尺的店面,但她不想擴張,因為獨立精品店靠的是老闆在場。Serena Dugan 原本要當心理學家,因為畫舊家具被丹佛的畫廊看上、一上架就賣光而轉念藝術,後來在灣區開設計工作室,靠替 Pottery Barn Kids 的型錄現場手繪牆面打開名聲:攝影團隊清場,她得在會被拍到的牆上速寫。她父親任職 Booz Allen Hamilton、主要客戶是陸軍,911 當天在五角大廈罹難。2003 年 Serena 把作品集留在 Mill Valley 那家店,隔天 Lily 生完第二胎二十小時就抱著孩子回店裡,看到後當場打電話,Serena 第一句話是「你昨天不是生了小孩嗎?」
兩人在 LegalZoom 上把 Serena & Lily 開成一家 LLC,五五分,Lily 出五萬美元。2004 年 5 月上線前她們什麼都沒生產:透過洛杉磯的代理商說服印花廠先印 15 種布各 15 碼做樣品拍出型錄,再由 Serena 的手工印花助理把全美適合的零售商從網路上抓出來、印成郵寄標籤。型錄在 2004 年陣亡將士紀念日那個週末寄達,同一週末 Wendy Bellissimo 傳真通知她那六百到八百家獨立通路,說要把品牌交給 Babies R Us,高價嬰兒床寢具的位置一夕空出。傳真機開始吐訂單,三件式嬰兒床組(護欄、床單、床裙)最低訂四組、等於開戶門檻一千美元;幾週內累積十萬美元訂單,而她們一件庫存都沒有。解法是打電話給每家店說首批生產超賣,要保留訂單就先付五成訂金,收回約五萬美元當週轉金,而所謂超賣其實是零。Lily 後續投入的錢記成公司對她的負債而不是股份,為的是維持五五對等。第一批貨的教訓在包裝:她們設計的開窗帽盒運到店裡多半壓壞。
2005 年底營收約 75 萬美元,Lily 同年把嬰兒用品店賣給熟客;2006 年底做到 150 萬美元。要備 2007 年的產品線需要現金,她們去找一家私募股權公司的 CFO 問估值,對方叫來一位普通合夥人,那人拍她們的頭、開口第一句是「你們這些女孩還真忙」,並提議開一張支票把她們原本要對親友募的 150 萬美元全包下來。條款書送到,一位專門代表創辦人的律師看完直接說「我禁止你們簽」:對方要用 17% 股權換控制權;談薪水時又反對她們開 15 萬美元年薪,而她們已三年半沒領薪。最後她們在十七天內把 150 萬美元從親友身上募齊,雙方朋友各出一半。2007 年底營收 400 萬美元,全數批發、六到八百家店、網站連購物車都沒有。2008 年金融海嘯抹掉一半批發通路,她們同時推出成人寢具與居家系列,試寄八萬五千本消費者型錄;直營第一年 500 萬、第二年 1,000 萬、第三年 2,000 萬美元。當時 Maveron 告訴她們,就算 Starbucks 今天走進門也不會投。
2010 年公司做到 2,000 萬美元,新進來的一位家族辦公室投資人要的是先獲利、慢成長,和 Sand Hill Road 那派的成長路線在董事會裡對撞——她們七年的累積年均成長率 70%,在創投眼裡還算慢。這位投資人最後以「投資受到不可回復的損害」提告。Lily 沒讓律師擋在中間,自己飛去當面談,結果以本金加五成報酬把投資約一年的他買回來。出錢的是另一位 Sand Hill Road 投資人,條件是 2x 參與型優先清算、疊在資本結構最上層:麻煩解決了,公司也幾乎不可能再募資,因為後面的人都會要求同樣條件,她當場告訴董事長,這家公司再也拿不到一塊錢。後來兩個收購提案都卡在這層優先權——價值多在 earn out,其中一家還要求永久取得她們的姓名與肖像權;董事會票數足以賣掉公司,但收購方要求創辦人簽三年僱傭合約,兩人不簽,這是唯一的籌碼,也讓董事會關係破裂。轉機來自 Hamptons 的第一家實體店:一家家族辦公室看到店後提出多數股權收購,用 tender offer 清理股權結構,想走的股東不少以三倍以上出場,其餘轉成普通股。Lily 在 2015 年最後一天離開,建議新股東找能把品牌規模化的 CEO;Serena 的職務被重新定義後約半年也轉為外部兼職,兩人現在都不持股,各自經營新的設計事業。
一句話:三位創業者的卡點:該不該給股權、沒預算怎麼做口碑、同一產品能不能賣兩種價。
Ann Arbor 一家釀酒廠兼即興喜劇劇場,創辦人 Tony 一人管四塊:酒吧、每月約 40 場演出的黑盒劇場、賣 smash burger 的餐車、企業即興工作坊。去年首個完整年營收 66.7 萬美元,酒吧與劇場約各半、餐飲約 10 萬;2026 年成長約 25%,夏天在 Michigan Theater 的即興喜劇節預估再進 30 至 40 萬,第二年目標破百萬,去年小虧今年可望轉盈。他問該一人扛還是找股權合夥人。Seventh Generation 共同創辦人 Jeffrey Hollender:先問要合夥人做什麼;找錯人很危險,留下自己最擅長的、其餘用聘僱補,用小比例持股、分紅或 ESOP 給員工 skin in the game 但不給控制權,面試也別由一人決定。Guy Raz:股權昂貴且不可逆,先設受僱單位主管、達標才逐步給股,股權留給能帶進資金、人脈或專業並認同長期願景的人。官網開頭寫 hi there 不如打出用歡笑凝聚社群的使命(精釀啤酒下滑、同業關店);毛利最高又成長最快的是企業工作坊,客戶直說 Tony 的報價只有 Second City 的兩成。
倫敦童裝品牌 Trace London 的 Monica 走小批量限量,年營收在五位數低段,問沒有行銷預算怎麼做口碑。M.M.LaFleur 創辦人 Sarah LaFleur 判斷她的客人不追網紅(Monica 實測流量有、轉換差),該鎖定學校門口穿著出色的媽媽,直接送衣服給她們小孩穿;Guy Raz 提 trunk show、快閃與精品店聯名,多數銷售確實來自快閃,摸到布料就成交。對童裝易髒易穿不下,她的答案是尺寸做寬能穿兩三年,快時尚洗三四次就報廢,污漬用醋水去除;辨識度上正開發取自母親的菊花標記,對照 Thom Browne 三色標。Sarah 直言 email 是衰退通道,MM 的差異化是產品未上線就先發的週報 The M Dash(訪問職業女性,現在 Substack,仍是開信率最高的信)與 WhatsApp 社群,重點是內容不是打折。
Boulder 的 Sandy 做 Brain Buffs,從學生選錯的選項回推誤解,把班級與學區落差給老師;大學時從 SAT 家教起家,上週剛畢業。目前六個學區、按學生數計價,去年 6,000 名學生、營收 12 萬美元,今年目標 12 個學區、2 萬名學生;第一批學生平均進步 148 分,約高於預期成長 0.75 個標準差。他想推便宜的對老師方案又怕砸掉學區高價。Happy Family 與 Healthy Baby 創辦人 Shazi Visram:同一產品很難賣兩種價,要嘛通路差異化(不同通路用不同規格對應價位),要嘛 freemium;老師自掏腰包每月 100 到 500 美元不現實,不如挑三到五位有影響力的數學老師免費用一年換成績數據再談學區,免費不會廉價化產品、折扣才會。Guy Raz:改攻決策快、又愛拿平均 SAT 分數招生的私校與私校聯盟,第一年用三分之一價格證明成效,再往 ACT、AP 與各州測驗延伸。競爭是 College Board 與 Khan Academy 的免費資源,Sandy 說他們賣的是給老師與學區看的數據。
一句話:選對產業、用低倍數買進、進場當天就標準化,是他做出八家十億美元公司的方法。
Brad Jacobs 創辦過八家價值超過十億美元的公司,主導約 500 次併購。他把經營成績說成只有一題的考卷:替股東賺了多少。他帶的公司裡,一家把股東的錢還成 32 倍,另一家超過 150 倍;贏過指數不是一兩百個基點,而是五、六倍。他說連續五次不是巧合,背後有一套手冊。起點是 1979 年的石油經紀公司 Amerex:伊朗革命推高油價,一群沒背景的年輕人四年做到近 50 億美元經紀量,把 Exxon、Mobil、Texaco、Shell、Gulf、BP 都變成客戶。賣掉之後他要從經紀轉成自己下單的交易商,家中長輩勸他只拿一小部分積蓄創業,他做了相反的事:只留 10 到 20 萬美元,其餘全部押進去,向 Paribas(今 BNP Paribas)取得 10 億美元信用額度,最高一次動用到 9.9 億,做對銷貿易、預付款、易貨與代加工。他說那些結構每一段他都懂,是執行風險不是市場風險。1979 到 1989 這十年他一次併購都沒做,全是有機成長,1989 之後才轉靠併購。
最能代表他做法的是 2015 年買下密西根 Ann Arbor 的零擔貨運公司 Con-way。這是背離:XPO 原本走輕資產貨運經紀,Con-way 是幾萬台卡車與司機的重資產生意。他看上的是組織圖。他認為組織圖該漂亮、簡單、幾何,而這張圖有三套人資、三套資訊部門,大量重複與各自為政,不產生營收的上層特別厚,離客戶最近、負責銷售的部分反而薄。他的原話是:找到一個亂掉又容易整理乾淨的東西,錢就在那裡。市場當下修理他,當時負責 XPO 的運輸業投資銀行家說,改方向的人會先被關進狗屋,數字交出來才會變英雄。交易約 30 億美元,一半是股權,實際自付約 15 億,槓桿一度拉到四倍多,接著把整車部門以 5.5 億美元賣掉還債。倉儲與供應鏈事業 Menlo 併進 GXO,經紀併進 RXO,期間抽出約 50 億美元淨現金,今天那塊資產約值 150 億美元,他估是 15 到 20 倍。債務他用中庸:零負債不是最佳結構,適度槓桿可以縮股數、拉高每股報酬;但地緣風險太多,新公司目標是 EBITDA 的一到兩倍。公司只會因為還不出債而倒。
現在他做的是 QXO,光選產業就花一年:和 Goldman Sachs、Morgan Stanley、Sequoia 看了數十個產業、數百個標的,檢查表是產業夠不夠大、夠不夠碎、變大有沒有規模優勢、技術能不能切進去、他那套人與文化搬不搬得動。最後只有建材配銷全部打勾:西歐加北美的配銷商合計約 8000 億美元,美國約 7000 家、西歐將近兩倍,合計約兩萬家,認真做技術的只有六、七家,其餘停在別的產業二十年前的位置。他要吃下 6%、做到 500 億美元。他和太太投 9 億美元,Sequoia 與 75 位共同投資人(包含他的手足與姪甥輩)再投 1 億,湊成 10 億;他說那 1 億他不缺,缺的是有人可以取悅:他在心理測驗上「需要被肯定」那項分數很高。創造價值的兩大槓桿:一是他募資的成本與併購倍數之間的價差,二是買進後能改善多少;選這個產業的原因之一就是歷史成交倍數低於他募資的水準,價差成交當天就變成價值。買公司不難,難的是整合:從談定那刻就開始,交割當天統一 ERP、人資系統、CRM 與內部社群平台,讓每個據點、每個區能互相對標,拒絕私募股權那種把一堆五千萬 EBITDA 小公司拼起來、只靠規模換高倍數賣掉的做法。盡職調查他不做給人看的厚報告,而是一對一約談前十五名主管,一人一到一個半小時,問三題:如果這是你的錢,你會買嗎?買了你會改什麼?你絕對不會動什麼?這招學自把 Cinnabon 轉起來的 Cat Cole,她的做法是進門市問員工會怎麼改。他的結論是經理人只管兩件事:資本報酬與時間報酬。
內部他把財務規劃分析(FP&A)當中樞:一條線給財務長,一條虛線給營運和他本人;預算不是一年編一次,是每天在編;每個案子掛上機率,九成穩的跟只有一兩成但賠率高的分開計價;也負責辨認誰在保守灌水好領獎金、誰習慣高估:過去三年慣性差 3 到 5% 的就照樣打折。薪酬綁總股東報酬百分位:55 以下他認為股票不該歸屬,65 給一部分,75 給更多,85 到 95 加倍歸屬。他明說要被錢驅動的人,手下有人成為千萬富翁,一位賺超過一億美元;前提是不容許股東虧錢而經營層照樣領大錢。他也從 Goldman Sachs 合夥制時期學到一段:當年有相當比例的分紅,看的是有多少其他合夥人說你幫過他們。董事會他也重寫規則:他同時是 XPO、GXO、RXO 三家董事長,會議不排練、不靠簡報,任何董事可以直接找公司裡任何人問任何事,每次帶 10 到 20 位從高階到第一線的經理進場,由董事現場自由發問、事前不透題。議程他不自己定,而是和首席獨立董事、副董事長一起擬再發給全體徵詢;理由是他不可能比全體董事加起來聰明。
這套方法的來源不在商學院。2000 年代中他從 United Rentals 執行長位置退下、手上沒事做,陷入憂鬱,之後一週三小時、連做兩年心理治療,並見到認知治療的兩位共同創始人 Albert Ellis 與 Aaron Beck。他從治療師身上學到先加入再引導、先認可再質疑,以及他稱為「非評判式專注」的做法:開會關掉所有裝置,一次只有一個人講,其他人把全部注意力給他。績效考核他要每人寫三件做得好的、三件可以更好的;會議像奧利奧,難聽的夾中間、好的收尾;十小時起跳的季度檢討結束前,他讓二十個人站成一圈沉默五分鐘,對每個人心裡做兩件事:感謝,以及祝他成功。他早年學音樂和數學,古典訓練之後在 Bennington College 跟 Milford Graves、Bill Dixon 學即興,規矩是沒有錯的音,只是換了調,跟上去就好。他自認是剛好在做生意的音樂家,連耳鳴都當朋友;他說 Con-way 那筆沒有數學看不出混亂可以整理,沒有音樂給的即興膽量也不敢改方向。趨勢上他最看重 AI,見過 Ray Kurzweil 之後更確定;他引用已故商業導師的話:大趨勢押對,其他很多事做錯照樣賺錢,押錯了,別的都做對也是逆流而上。
一句話:多數人得不到想要的人生,不是缺天賦,是不願付代價,又用受害者敘事替自己解套。
Chris Williamson 剛做完七天禁語禪修,說常見陷阱是用「釋放」把難受的情緒推開,而不是讓它穿過自己(conductivity)。來賓 Jett Franzen 接到 Carl Jung 的陰影:真正的危險不是人做得出的惡,是他否認掉的那塊;連上健身房都可能是潛意識的逃避機制。Chris 說問人「你的 why」,答案幾乎都是公關版逆襲敘事,挖兩層才是真的:小時候不表現就得不到愛,現在怕不拚命就被拋棄。他推論極端都是反向補償:極美的人覺得自己醜,極有錢的覺得不夠,極有能力的覺得無力,人脈極廣的覺得孤單。面對這層等於心理自殺,得承認被讚美的成果可能只是精緻的逃避策略。
Jett 發了一千六百多支影片才拿到 1,000 追蹤,下個月漲到 10 萬。他引 Alex Hormozi:自信要先做出成績當證據,證據才改寫身分認同。Chris 的版本是 make it until you believe it,他自稱冒牌者症候群代言人,在倫敦 Apollo 對三千五百人開場前照樣發抖。Modern Wisdom 花 400 集、三年多才到 10 萬訂閱,之後 400 集漲到 300 萬;2018 年有整天播放數掛零;2020 年底跟腱斷裂,他做了一套把腳墊高過心臟、麥克風從胯下伸出的錄音架繼續錄;動態插入普及前每集重錄三次口播,600 集累計近兩千次,常錄到半夜,團隊只有他、剪接師和一個助理。2022 年底第一次上 Joe Rogan 時他已錄約 600 集、約 150 萬訂閱,回頭看慶幸機會沒更早來,Jack Butcher 稱之 latent leverage。Jett 一年前睡在愛荷華某人家的地毯上,一天錄 12 到 14 支影片做到凌晨四點;他定義「想要」是願意付代價,估超過 95% 的人只是虛張聲勢。
但把你帶到這裡的用力方式撐不到後面。Chris 分三層:受害者心態是人生發生在我身上,能動性是我發生在人生上,共振是人生透過我發生。Jett 說成長後壓力變大、影片反而變差,某天凌晨三點在雪地裡手快凍僵,八支影片各拍一兩次收工,幾乎每支都幾十萬到上百萬觀看。這不能倒過來抄:Chris 引一段講儒家修養的文字,背古籍、學鞠躬角度與進門步幅,為的是養成「有教養但仍然真實的自發性」,訓練沒到不需費力就不算完成。Novak Djokovic 曾因壓力退出網壇,回來後只說「我就是喜歡打球」,但得先很會打球這句才成立;NBA 的 Shai Gilgeous-Alexander 說比賽自己來找他、挪威前鋒 Erling Haaland 賽前的鬆弛也一樣,鬆不等於分心。
Jett 的主攻面是 cope。Dartmouth 疤痕實驗:女性臉上化妝畫出疤痕,面試前謊稱補妝、其實把疤卸掉,她們仍回報受到歧視,還指得出面試官哪句在影射那道疤。他的結論不是壓迫不存在,而是很大一部分自己加上去;媒體一直說「不是富二代就出不了頭」會被內化成潛意識劇本。Chris 補機制:同情原本針對極端少數,概念會蔓延到鐘形曲線中段,沒那些劣勢的人也把自己 pattern match 進去,善意變成限速器。Chris 念了一段關於劣勢的文字:劣勢是真的,但只有兩個選項——照做並成為同類人的證據,或抱怨歸咎;把 blame 重新定義成「賦予權力」,就只剩一個對象值得給。Jett 用 Nietzsche 的奴隸道德解釋另一種轉向:拿不到外部成功的人把球門移到內在美德,定義權剛好在自己手上;身為基督徒他反駁耶穌等同奴隸道德,因為奴隸道德起於怨恨。Chris 補 Isaiah Berlin 的「內在城堡」:路被擋住就退回內部另立法律,像腿傷不復健而是砍掉,再宣稱想要腿本身就是錯的;實例:減重失敗者主張體重與健康無關、守不住工作者說上班是傻子在做、感情受挫者轉向多重伴侶或 incel。
抵達謬誤是另一個線上不能說的:講這話像胖子在自助餐前告訴餓肚子的人食物不好吃,但只有兩種可能——成就真的填不了內部空洞,或成功者組成祕密集團抽梯子。Jett 引 Jacques Lacan:欲望的對象必須永遠缺席,一得到就不再想要;又引 Albert Camus《薛西弗斯的神話》結尾,朝向高處的掙扎本身就足以填滿一個人的心。他算時間帳:22 歲開始追、60 歲就沒力,追逐佔掉 99.9% 的時間,把享受留給那 0.0001% 不合理。Chris 從禪修帶回一句:目標是一份「成功之前持續自我批判」的合約,像逃離永不疲倦的怪物。Scottie Scheffler 奪冠記者會是異例,他直說有成就感,但填不了內心最深處。Morgan Housel 的度假故事:期待很久的第一趟家庭旅行,第一晚就嫌冰塊太多、腳邊有沙、鮭魚可更好,再站到陽台想「明年再來」。Chris 稱之能力的詛咒:每個新高度都變成之後的最低標——Modern Wisdom 去年進 Spotify 全球第八,沒聯播網、沒外部投資、剪接師八年沒換,他爽了半小時,接著想的是明年沒進前十不如去死。Jimmy Carr 說軌跡比位置重要。Jett 加上 Schopenhauer 的意志:欲望是意志創造的,而意志不在乎你快不快樂。Chris 收在工具性善與終極善:多數人過的是工具性人生,終極善通常是想感覺平靜、被愛、夠好、能休息;若信奉「去他的感受,更努力就對了」,達成後感覺不到並不意外。
Chris 給 Jett 的預測:輪子自己轉起來後,會有 app、開發團隊、投資人電話、收購、競品、業配、飯局,全都感覺像成長,因為數字還在漲,但讓他差異化的那件事——讀書、消化新想法、再講清楚——會先枯掉。Chris 自己守住每天前一兩小時閱讀思考;他去年飛 10 萬英里,今年還沒過半已飛 7 萬。他用《駭客任務》紅衣女子那一幕說,說不的能力必須比成功長得更快。Jett 把自我信念當工具:上山背包裡裝自我懷疑是石頭,裝自我信念就變噴射背包,他主張健康的自戀是唯一可行解。Chris 補 George Mack 的話:外面有人天賦只有你一半、自我信念是你五倍,賺你十倍的錢;他認為失敗多來自缺乏支持而非能力。進步的人被同溫層攻擊是小差異的自戀:incel 社群把「上岸」者重新定義成假 incel,因為承認對方能脫困等於承認自己一直有能動性。內容創作被攻擊得兇,是技能落差不像薩克斯風一吹就露餡:沒人說 Steph Curry 只是靠爸,但人人覺得自己也能錄 podcast,越覺得能取代你就越不尊重你。Jett 去了一場網紅生日派對就被罵 larp、被質疑身高 6 呎 5;他今年初開的 YouTube 頻道兩個多月到 20 萬訂閱。Chris 說網路渴望 authenticity 卻對 sincerity 過敏,鏡頭前真的失控哭反而不被接受;Jett 引 Robert Greene 說真實性根本不存在,並用高中時被問「你覺得我漂亮嗎」照實回「不」為例,說明把誠實當絕對美德是幼稚,Chris 順勢推薦 Sam Harris 與妻子合寫的〈Lying〉。兩人也引 Peter Thiel「競爭是輸家在做的事」和 Naval Ravikant「用真實性逃脫競爭」:模仿別人最好是世界第二,當自己是世界第零。
一句話:買通一個人永遠比破解一台機器便宜;而政府機構為了保住預算,連敵人都會自己製造。
Bill Thompson 用 Samsung Galaxy Fold 不用 iPhone:Android 的開源專案 AOSP 讓他當年替軍方開發植入程式與 zero day 時看得進系統內部,也讓他在入境被拉去二次安檢、手機離手一陣子後,能自己 dump 出來檢查。Patriot Act 當年針對的是電信基礎設施(微波鏈路、基地台的上下行通道),寫法把日後出現的新技術一併涵蓋進去。FISA 法院設在馬里蘭州 Fort Meade 附近,他形容是走過場:單位進去說某人在替英國蒐情、理由有三,法官簽字,卷宗永不見天日。誤蒐到美國人本該走 minimization procedures 清除,他說那流程「慢得很方便」,資料照樣進檔案庫。英國人不在乎美國的權利法案,美方不能碰的對象就由 Five Eyes 盟友吸收再回頭 debrief。政府與大平台之間他分兩層:白紙黑字的備忘錄,加上暗線——吸收管安全或基礎設施的人,例如對方女兒需要頂尖癌症治療就替她安排 Johns Hopkins。
吸收一個人看四件事:人在不在那組織、拿不拿得到東西、有無動機或弱點、離開組織後接不接觸得到。他說九成五的情況買通內部的人比破解技術便宜,價碼三萬到五萬美元;吸收後還得調線人手機的 GPS,確認他有走反監控路線,沒把跟監的人直接帶到會面點。公開案例他把 Pegasus 排第一:早期版本要點一個看似熟人傳來的連結,植入後藏在 iPhone 上沒人會去找的位置,連他這種會 dump 手機做鑑識的人都翻不到,一般認為出自以色列。同一條線是黎巴嫩呼叫器爆炸案,約三千名武裝人員同時受傷,他拆成目標經營、商業間諜、供應鏈截斷、買通對的人、然後等。攻防一直在互換位置:IED 從壓力觸發演化到遙控引爆、再改用干擾器頻段外的車庫遙控器,烏克蘭則是五百美元無人機對上格柵裝甲與 EMP。AI 把週期壓得很兇:過去 dump 一支中東流行的新手機逐行找漏洞要三個月到一年,他估現在最多一個月,多數成果出在前三小時;組織犯罪已在自家伺服器上訓練沒有護欄的模型,用途集中在手機、銀行、比特幣和賭博。
他最後一份軍職是替一位少將與一位上校當顧問,管陸軍的攻擊性網路作戰。總統發布的 NIPF 訂出要達成的效果,但他說真正驅動一切的是預算執行率:他在五角大廈看過將領被訓最慘的一次就是預算沒花完,一年給一千億、剩一億沒動就要被換掉。單位裡八成五是文職,七月還剩一億美元、九月結算,話術是想上什麼課就去上;他認為用七成預算達成同樣效果才該是升官的理由。被問到當一日獨裁者要砍多少聯邦政府,他答八成,形容這些機構是自我舔舐的冰淇淋筒,存在目的就是把預算做大,還會自己製造敵人:FBI 有整個部門與預算對應白人至上主義,Biden 政府投一到兩億美元反制,地面上卻找不到那麼多,早年 KKK 的聚會或聊天室裡「六成是聯邦探員」。主持人 Chris Williamson 補一句:每件事都能同時被說成真與假,結果不是更清楚而是麻木,而麻木本身可能就是想要的效果。談誰被監看最多,他先答 Elon Musk 又自我修正:Musk 不可接近,該吸收的是他身邊的人;現代版掩護是政府透過白手套在當地開一家競爭公司,讓目標自己找上門。
他五歲喪父,母親是酗酒的服務生,住拖車屋,兄弟一個入獄一個進少年管訓,兩個姊姊染毒、一人過世,當兵是為了離開北達科他州;再次入伍是讀了 Montesquieu、John Locke、Cicero 與《聯邦論》之後想守住這套制度。退伍前他因失去意義感而焦慮,把軍中的變因分析搬到打獵:用生物學家替鹿掛的 GPS 項圈資料訓練神經網路預測鹿群移動,數千名使用者之後才做地圖。那幾家市值數億美元的狩獵地圖公司開價是六到八年工作換五十萬美元,他說那些產品本質只是把 Mapbox 地圖包進 app。Spartan Forge 的影像是他跟太陽能、礦權、房地產公司合資請飛機拍的 5 公分解析度圖資,另有光達;北卡羅來納州颶風時他發帳號給救難人員,對方靠影像找出被沖毀道路旁的伐木便道,送進糖尿病藥與氧氣。公司約 2017 年成立、2021 年推出行動 app;上 Joe Rogan 節目後湧入三千五百則訊息,他每天花兩小時親自回,回了一個半月。他對軍旅生涯的總結是:我不是 James Bond,我是替 James Bond 那種人做裝備的 Q。
一句話:他六年拍遍美國各種社群,結論是美國不是分裂,是彼此隔絕到互不認識。
Peter Santenello 二十多歲在 Austin 的 Fleming's Steakhouse 當服務生,計畫兩年存兩萬美元去歐洲、在義大利買一台 Ducati 騎過阿爾卑斯山。他先在瑞士打工過冬,再單程飛 Republic of Georgia:整班飛機的黑幫下機後有 BMW 在停機坪等,他自己得付二十美元賄賂才進得了機場。Ducati 作廢,改成兩年五十國,在 Uzbekistan 花光錢,靠信用卡預借現金、利率百分之二十五。全程沒拍任何影片,他說慶幸沒拍,那是唯一一次看世界不必同時想怎麼做成內容。他也在聖誕節飛進大馬士革,計程車司機聽他罵小布希越聽越開心,一反問 Bashar al-Assad 就整個人繃緊,只說「他是好總統」;他說那是他第一次懂言論自由是什麼。
2011 到 2012 年他每六週飛一次 LA 提旅遊節目,被問「你是誰」「rising action 在哪」,吃了半年閉門羹;三十八歲坐在舊金山 Golden Gate Park 想不出下一步。朋友在烏克蘭有開發團隊,他轉租公寓搬過去住了四年,妻子是烏克蘭人。土耳其朋友叫他去鄉下學語言,他住進一戶公寓被炸毀後搬到鄉下、身無長物的人家,六週拍六支影片,親手挖了一口井,夜裡開窗是華氏八十八度加鄰居燒垃圾的味道,關窗九十四度。他在 Berdyansk 海灘賣玉米(kukuruza),控制海灘的玉米黑手黨把他趕走,那支片讓他紅到上烏克蘭電視。之後去伊朗,美國人必須全程有政府指派的人陪同,他用家族來的義大利護照拿到自由行動權,再趕上剛開放的沙烏地。問題是觀眾被國家綁死:烏克蘭觀眾不看伊朗,系列間沒有共通線,他當時也沒有美國觀眾。
疫情把他們帶回美國,他改拍美國,六年沒停,從 Amish 拍到 Bloods and Crips。他說美國人最不懂的是自家的尺度:阿拉斯加的 St. Lawrence Island 住著 Siberian Yupik,面積是 Maui 三倍、看得到俄羅斯,他是半夜滑 Google Maps 才發現——兩個鎮、一間郵局一間教堂、沒有街景;同一個國家裡還有邁阿密這個拉丁美洲首都。全美五百七十多個聯邦承認部落,彼此差距像歐洲各國:亞利桑那的 Navajo Nation 面積接近紐澤西,有自己的法律,進他們的 Hogan 必須順時針走,鑰匙掉在身後也要繞一圈再撿。原住民人均從軍比例全美最高;連自稱都沒共識,Indian、Native American、indigenous、First Nations 各有人用,南達科他一位 Lakota 醫者說自己是 Native 而不是 American。經濟兩極:Pine Ridge 是全美最窮的保留區;南佛州約四千五百人的 Seminole 買下 Hard Rock 全球品牌(他印象約八億美元),另有博弈、農業與油氣,他聽到的分配是每個孩子每年十二萬八千美元,高中畢業就是百萬富翁,但他強調數字難查證。拍 Seminole 是部落議會成員主動邀請,過門禁查證件,片子上線後對方律師來電要求下架,順口提了剛跟 Wells Fargo 打完的官司,他撤了。
最窮的兩塊他點名 Central Appalachia(西維吉尼亞、東肯塔基)與 Mississippi Delta。他訪過一位第四代煤礦工,是最早被開 OxyContin 的人之一——Sackler 家族拿那裡當試驗場;工作走了以後成癮更深,五、六年前 fentanyl 又壓上來。他播放最高的影片也出在阿帕拉契:路邊一個十六歲少年當場講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差別、還唱了歌,重點是要讓外界知道這裡不是只有毒品、酒鬼和礦工,那支片三千四百萬觀看。他說去過 Karachi 的貧民區和印度的貧民窟,最讓他無力的仍是費城 Kensington,不是因為毒品,是因為處理方式:tranq 造成的傷口潰爛到蒼蠅在活人身上聚集,制度選擇讓它繼續。他後來是找到一個在當地開拳擊館兼宗教戒毒的男子才動手拍。洛杉磯 Skid Row 的住房是有的,但很多人選街頭、不想進屋守規矩;他點名遊民工業複合體:蓋給遊民的住房貴得離譜,發帳篷有錢賺,一批 NGO 從州和聯邦領錢,問題沒解決。
Amish 內部差距同樣大:Schwartzentruber 最保守、無電話無電,Beachy 最鬆、會開車;所有非 Amish 一律叫 English,黑人、日本人、女性都是 English。他們的 Pennsylvania Dutch 其實是 Deutsch,當年 William Penn 請他們來墾地才有那些法律豁免。他載一位不能開車卻需要搭車的 Amish 開了近兩小時去拍穀倉裡老人打 shuffleboard,氣氛不對沒開拍;幾天後另一個 Amish 告訴他,對方從頭就沒要讓他拍,只是蹭車。他說 Amish 消息傳得比網路快,底下像白楊樹一樣連在一起。哈西迪社群同樣分層,他拍 Lubavitch 的安息日晚餐要先經拉比批准,那家太太在 Gucci 買東西。East LA 的 Chicano 是另一個國中之國:英語是母語卻帶西班牙口音,他們自己說去墨西哥被叫美國人、在美國被叫墨西哥人。
Company town 過去發 script,公司貨幣,只能在公司商店和公司房子上花;丈夫死在礦坑,寡婦要嘛立刻搬走,要嘛立刻把孩子送進礦坑。現存的一個是亞利桑那的 Bagdad,整鎮屬於 Freeport-McMoRan,做銅礦,平均年薪約九萬美元高於全美,三房兩衛租金三百五十美元,有泳池和學校,犯罪就被請出鎮,退休一樣得走;另一座是 Morenci。邊境他拍了七、八支,說現在安靜到只剩蟋蟀。去德州 McAllen 之前他反對邊境牆,回來變成支持:三十呎的牆換來三十二呎的梯子,擋不住所有人,但能收窄人流、讓巡防裝設備看得見管得住。第二趟去西德州 Rio Grande 沿線結論倒過來,那裡築牆等於把整條河讓給墨西哥。美墨邊境近兩千英里中約七百五十英里有主要圍籬,約三成五到三成八;更長的美加邊境幾乎完全沒有。Yuma sector 高峰有一百四十個國家的人通過,當時 OTM(other than Mexicans)政策下墨西哥人反而過不來;印度人從德里飛墨西哥城再到 Mexicali,卡特爾在機場接、載到牆的缺口、給一支美國手機叫他們過去打 911,半英里外同一批人在跑芬太尼。庇護法庭排到五到七年後等於綠燈,芝加哥警察局裡睡滿委內瑞拉移民的睡袋和小孩玩具。他拍得到是因為 sheriff 由選民直選、只對選民負責:警察局幾乎全拒絕他,只有 Glendale 例外,當時 CBP 有封口令,是 Yuma 郡那位戴牛仔帽的警長帶他進去的。
兩人的共同結論不是美國分裂,是美國孤立。Chris 說網路只放大最漫畫化的極端,像社交界的 WWE,人人在演。Peter 用「俄羅斯包套旅遊」形容當下心態:蘇聯 1991 年解體後,Chelyabinsk、Ufa、Novosibirsk 的人第一次飛到 Antalya、Sharm El Sheikh 的全包式度假村,長年匱乏養出把桌上東西全掃進口袋的反應,他說現在整個西方都這樣運作,迷因幣、賺一票就走、不留長期;Chris 的對照是六年前 YouTube 財經主流還是慢速投資和 401k,現在變成 vibe betting、Polymarket、Kalshi。頻道本身是反例:他一個人加一台 GoPro,妻子剪輯,外加泰國一位翻譯和菲律賓一位把 email 丟進 monday.com 的助理。他不想當管理者——曾有員工把他的 Facebook 密碼交給行銷公司,衝突後他外景遲到,那支影片就毀了。
一句話:推論加速靠量化、投機解碼、預填解碼分離三層堆疊,同一顆模型能拉出四到十倍差距。
Baseten 的 Philip Kiely 與 Ali Taha 從一個 20 萬 token 的請求拆起:先做 cache-aware routing,挑有閒置 prefill worker、又已存有部分快取的副本,盡量跳過 prefill;部分模型已把 prefill 與 decode 拆到兩組 GPU(PD 分離),前者算完輸入吐出第一個 token,再把 KV cache 交給後者逐 token 生成,前面還掛一顆 draft 模型做 speculative decoding(投機解碼):小模型連跑三次自迴歸猜三個 token,大模型一次 forward 驗證後接受或退回。draft 依流量分布而定,只有專屬部署能客製——客戶全拿去摘要哈利波特,就拿哈利波特訓,接受率接近全中;共用 endpoint 不知道對面在寫程式還是寫英文,做不到。每小時吐上百萬 token 時,包機比按 token 計價便宜,還能自訂 batch size、平行策略,不接受 NVFP4 就改跑更高精度,不必跟別人一億 token 的壓測流量搶 endpoint。工具呼叫沒什麼特別:LLM 本身不能做任何事,只能提出建議,MCP 也只是另一種 tool;痛點是 JSON 沒正確收尾,模型沒看到工具結果就自己幻覺一個,解法是兩年前發表的狀態機約束輸出。
「支援某模型」和「production ready」是兩件事。vLLM、SGLang 的維護者常提前拿到權重、模型方也送 PR,吐出第一個 token 不難;難的在後面:重做量化(模型幾乎不會以 NVFP4 釋出,Blackwell 卻要吃 NVFP4)、校準到不讓模型變笨、重訓 speculator——訓 speculator 得拿真權重跑推論、收 hidden states 當訓練資料。模型 API 採零資料保留,不知實際流量長相,只能用公開資料集模擬 coding 與 agentic 用途訓通用 draft。開源拼裝的例子:有人把 Kimi 的 vision encoder 接到沒有視覺能力的 GLM 5.2,encoder 與主模型權重全凍結,只訓中間幾百萬參數的 projector;先用「描述這張圖」訓效果不好,改成每張圖配一組是非問答才 grokking,MMLU 約 56%,認不出霍金會答愛因斯坦,仍知道是科學家。沒有影像輸入就跳過 encoder,原模型品質零損失,一顆模型同時有 Kimi 的視覺、GLM 的權重與源自 DeepSeek 的稀疏注意力。換層也常見:某款 full attention 模型 KV cache 太大、成本 O(N²),就換成 GQA 層再訓回原接受率。
上線後的長尾更麻煩。某版模型在特定 prompt 與溫度下 mode collapse,一直吐同一個 token(最常見是 S),endpoint 因此加了同一 token 連四次就中斷重跑的保護,並排除表格連字號那類特殊字元。根因不是權重:同一份權重換一個推論引擎就不犯,升級 TensorRT-LLM 的映像檔也會修掉,換個叢集也會消失——因為某叢集節點間搬 KV cache 的互連較慢,剛好把 kernel 裡缺 barrier 的 race condition 暴露出來。品質的定義是「離原始模型的 100% 保真度有多近」,多數優化其實無損:KV cache 只是避免重算,投機解碼猜錯就退回,唯一有損的是量化。一位研究實習生的論文推翻「量化越多越糟」:量化誤差會互相抵消,可事先預測哪些層誤差方向相反、專挑那些層下手,並用 KL divergence 比對量化前後的 logit 分布而非 benchmark 分數;結果比 Nvidia 的量化多量化 20% 的層、多拿 20% 吞吐,保真度反而更好。那份論文原稿 72 頁。
速度的量級也不同:金融業算 basis points,推論一次發表就是 20%、100%、200%,Philip 說等大家開始發表「快了 1%」,推論才算解決。一兆參數模型用現成引擎、沒 speculator、沒 KV routing、沒 PD 分離,基準約每秒 30 到 50 個 token;疊起優化目標 10 倍、拉到每秒 300 至 400。拆帳是 BF16 降 FP8 約 30–40%、FP8 再降 NVFP4 再 30–40%(合起來近 2 倍)、speculator 約 2 倍、PD 分離約 2 倍,再加新 runtime 與 kernel 的兩位數百分比;同款硬體、同樣 GPU 數則約 2 到 4 倍,市面最差與最好的供應商差距常落在 4 到 6 倍。自己做門檻不高:量化權重與 speculator 各是「懂的人花數小時到數天」,社群通常已有現成 NVFP4 權重與 MTP 可拿。Nvidia 的 Dynamo 是搬 KV cache 的工具箱,不是裝了就變快的優化器。投機這條線走得最快:書裡收的 Medusa 已算舊、Eagle 仍常用,連「對 speculator 再做一次投機解碼」都有論文與非平凡加速,但訓練平衡像訓 GAN 一樣難,不划算;speculator 約 1B 參數、原模型的六十分之一,有的只有一層,且必須跟大模型擠同一批硬體。
硬體端算術很直接:H100 每張 80GB,Blackwell 180GB,GB300 288GB;最新那顆近 3 兆參數的 Kimi 在 NVFP4 下約 1.4TB,要八張 GB300 才裝得下,還得留空間給 KV cache,KV offloading 因此更關鍵。expert parallelism 把整顆 expert 放進單張 GPU、只複製很小的 router,通訊少、吞吐高,但只適用 MoE;tensor parallelism 要 all-gather/all-reduce,吃 NVLink 級互連,有利延遲;pipeline parallelism 只在被迫跨節點時用。Ali 對 mega-kernel 看空:tensor parallelism 下 softmax 這種非線性運算仍得跨 GPU 交換結果,融合 kernel 救不了,寫得夠快也太難,他看過做 fused mega-kernel 的公司最後不在生產環境用,因為 TensorRT-LLM 與 Modular 的 kernel 更快。他進一步主張 GPU 正在 ASIC 化——tensor core、TMA、tensor memory、幾乎照現有模型 head dimension 設計的指令——因此對做 AI ASIC 的新創看空:晶片設計要好幾年,模型每年換代。Philip 反駁:垂直整合的模型實驗室自研晶片說得通(引 Martin Casado,五千億的訓練支出撥五百億做晶片也合理),ASIC 公司真正在解的是記憶體與互連配置,目標每秒 30 萬 token。本機推論是另一題:資料中心問「怎麼讓它不慢」,本機問「怎麼塞得進去再讓它不笨」;TurboQuant 這類優化在 MacBook 因記憶體頻寬慢而有用,搬到 Blackwell 反而更慢,kernel 內反量化的成本超過省下的頻寬時間。
影片擴散是另一個世界:不做 batching,一個請求佔一張 GPU,模型只有 20B 級。5 秒、16fps、480p 就是 81 幀,壓進 latent 仍有約 3.5 萬個 token 要跑注意力,注意力又平方成長,一分鐘鏡頭在同樣算力下做不出來。sparse attention 讓每個 token 只注意最重要的 12.5%,品質明顯下降;自迴歸影片模型目前開源的品質全都很差。實務上是把 5 到 7 秒的片段接起來,開源作法只能拿最後一幀丟回 image-to-video,一段比一段暗,約 25 秒後畫面全黑。即使開源便宜 100 倍(10 美元對 1000 美元),媒體公司仍選閉源,需求少又回頭壓抑開源迭代,連原本開源的影片模型系列最新版都已閉源。最後是訓練與推論的合流:RL rollout 太慢會卡住整條訓練管線,又不能拿太 off-policy 的 rollout 來訓;NVFP4 若 PTQ 品質不夠,就得拿 FP4 版與全精度版對 logits 做蒸餾。他們把一顆很會寫 GPU kernel 的模型接進自家 coding harness,讓它跑 forward pass、讀 profile trace、找出瓶頸 kernel、改寫、再 profile、上傳映像檔循環,推論引擎裡已有這樣產出的 kernel。至於 continual learning,改權重只能塞單一事實:告訴模型某校最好,再問「該從某校還是 MIT 找實習生」它仍說兩間都好,二階推理用不上新知識;Ali 被說服 KV cache 壓縮才是正路,而那條路對推論架構幾乎不用改。
一句話:除了到府維修的那雙手,實體服務業的其餘環節都交給 AI 代理人跑。
Netic 成立兩年,替空調、水電、寵物照護、汽車服務這類必要服務的大型業者做 AI 代理人,客戶多是年營收十億美元等級、由私募股權持有、看 EBITDA 的公司。Tokmak 舉的場景是零下二十度暖氣壞掉:消費者從搜尋引擎或 LLM 找上業者後,接手的都是 Netic 代理人,要判斷屋型、調出維修紀錄、決定今天還是明天到、派修鍋爐還是修新型系統的師傅,以及這名客戶的終身價值。過去靠幾百名內勤:公司四、五點開門、技師六點上工,主管常一進門就遇到三人離職、五人沒到,熱浪一來電話又同時湧入。超過七成客戶是「Netic first」,消費者第一次接觸公司就是代理人;她說平台迄今由 AI 處理的互動替客戶帶來超過六億美元營收。屋頂業者原本靠敲門推銷,現在 Netic 串接衛星資料判斷各社區的颶風受損與屋頂材質,餵進代理人脈絡並決定敲誰家的門。
不走 AI 收購整合(rollup)是因為那模式最關鍵的是併購,而她是工程師與產品人;且收購來的公司只能用自家產品,無法跨公司複利。她創業前在 Scale AI 四年,建立政府事業群與物流、製造、金融、醫療的企業業務,在 Meta 以約兩百八十億到三百億美元與 Scale 達成協議前離開。機器人接手她認為還很遠:靈巧度連不同螺絲、狹小夾層都難處理,除非建築全面 3D 列印或標準化;客戶求助時又常處在最糟的一天,人的成分拿不掉。大模型公司會不會自己做?她說十年前同樣的問題是「Google 會不會做」;OpenAI 產品出得快也砍得快,企業要的不是這個;實驗室研究者追求最泛化的解法,「等 AGI 來了再問它怎麼解必要服務」是懶惰的想法,最後一哩要靠 harness、編排與產品層,三層都得做好。
用人她只看主動性與持續性:面試問「這輩子做過最難的事」再往下挖;最近一位錄取者答的是十五年來每天固定作息、對同事負責而不厭倦。她說不少人抱著「十八個月內沒賺到錢就永遠是底層」或 AGI 會抹掉技能的心態,並引一句常被歸給馬丁路德的話:鞋匠不是靠在鞋上刻十字架,而是做出最好的鞋。私募股權的舊劇本(找低估標的、換團隊、再賣掉)已行不通,改成替既有事業創造價值,有些機構開始設 AI 營運合夥人;但對話仍多從砍成本開始,她要把話題拉到淨新增營收,並用實際部署而非簡報說服,例如一筆五十萬美元合約十四天成交。她最期待的 AI 應用是教育:她在土耳其小鎮長大,拿獎學金到史丹佛前連電腦都沒有,只能靠 Facebook Messenger 找學長姊看作文。
一句話:抗體設計命中率從業界 0.1% 拉到 15%,靠的是簡化模型、找出 scaling law,不是加模組。
Chai Discovery 共同創辦人 Josh 與 Matt 要把新藥從 discovery 變成 design:今天是在幾十億個分子裡撈針,他們要把想要的性質當輸入、讓模型直接生出分子。Matt 出身純數學與理論計算機科學,博士第三年才轉進蛋白質結構預測;Josh 從 OpenAI 起步,做過 GPT-1、GPT-2 與 scaling law,問題意識是模型既然學得會英文,為什麼學不會 DNA 和蛋白質,他是蛋白質語言模型 ESM 的原始作者之一。兩年一次的蛋白質摺疊競賽要求預測從未公開的標的,2018 年第一次跳躍,2020 年 AlphaFold2 再跳一次。2021、2022 年問題反過來:設計序列去摺成指定形狀,再由 diffusion 同時生成結構與序列。diffusion 有效是因為先前主流的 variational autoencoder 要模型一步把蛋白質壓成高斯向量太難,diffusion 改成反覆問「這個壞掉一點的蛋白質怎麼變好一點」。2024 年創業的判斷點是抗體結構預測開始有起色:業界原本認為資料庫裡抗體太少、注定無解,早期蛋白質設計做的是 mini protein 那類、不是藥廠要的東西——連抗體長什麼樣都預測不了,就不可能設計它。
創業時抗體設計的業界水準是 0.1% 結合率:設計一千個分子只有一個真的結合,多數標的一個都沒有,連判斷有沒有進步的梯度都拿不到。Chai-2 拉到約 15%,一千個回來 150 個,才有足夠樣本看分子的其他性質;他們原本的預算是三、四年做到 20%,真正押的是 1%。兩人自稱被 bitter lesson 洗過:相信擴大資料、模型與算力,而要擴大就得先找到 scaling law。核心原則是簡化:Chai-1 有 23 個各自獨立的子模組,迭代時得逐一理解,根本擴不動;遇到「再加第 24 個模組就能解這個標的」的誘惑,判斷標準是它屬於增量還是複利。例如蛋白質上的糖基化位點,與其人工設計表示法,不如相信序列裡本來就有訊號、模型為了壓低 loss 自己得學會。模型全部從零訓練,不是拿現成語言模型微調蛋白質資料。另一條原則是嚴謹:生物太容易自欺,程式生成可以講 16%、17%、18% 的進步,濕實驗裡正負 5% 可能都是同一件事。
團隊隨每一代模型改變。創始團隊幾乎全是 AI 研究員;到 Chai-2 才引進頂尖抗體工程師,其中一位資深科學家二十年前在 MIT 做酵母表面呈現、在大藥廠有一支獲批抗體掛名,他加入後幾個月跑的抗體案子比整個職涯還多。另一位研究員在家自學,14 歲進了以蛋白質設計拿諾貝爾獎的 David Baker 實驗室、18 歲念博士。模型變好後才補產品團隊,包括來自 Stripe 的共同創辦人 Jack 與另一位 Stripe 前十大程式碼貢獻者;團隊刻意維持很小,逼每個人排序。資料有兩塊:自 1970 年代起由科學家持續存入晶體結構的蛋白質資料庫;以及量級可能達兆級 token 的序列資料庫,Josh 說網路上的生物序列 token 可能比英文還多,雜訊很高。模型夠好之後可以跑序列庫產生新結構回頭餵下一代,加上實驗室設計留下的數據,形成跟大語言模型類似的複利路徑。
他們不做自家藥物管線,而是替藥廠做基礎設施,理由同樣是 bitter lesson:錢要投回模型,不是分流去做臨床試驗;合作收入又讓他們有資格繼續投資模型。另一個理由是防自欺:只做幾個標的,可能做出漂亮分子卻不知道模型泛化不到那年其他幾百個分子;Eli Lilly、Novartis、Pfizer 這種夥伴會逐條驗證每一項宣稱,交付不能只是有時候有效。「藥廠不會用 AI」沒有成立:專利期有限,不持續產出重磅藥就撐不住市值,所以一看到數據就全力投入。他們想把設計循環從九個月壓到九週、九天,每縮一個量級就多篩一個量級的假設,把今天不划算的罕見病、個人化藥物與被視為不可成藥的標的拉進射程;過去講 first in class 或 best in class,以後要追求 last in class,直接做出最終答案。最頭痛的是規模化:創業時 128 顆 GPU 已經覺得誇張(博士時期四人共用八顆),現在要顧叢集健康度與數月不中斷的訓練。公司名字來自 chemistry 加 AI。
一句話:GSB 說做研究不是查學校,是先寫出未來的自己,再看哪間學校能載你過去。
這是 GSB 申請週系列的 50 分鐘線上場,主講招生官把「做研究」拆成研究自己與研究學校兩件事。制度面他先講清楚:GSB 採 holistic review,沒有公式、演算法、分數門檻或名額配額,GPA 只是單一資料點,成績單、測驗、課外專案各自補上不同資訊,沒有任何一部分比其他更重要。評估看 how you think、how you lead、how you see the world,MSx 另加 how you see your future,對應「clarity of purpose」。他強調 context matters:紐約的銀行家、英國非營利工作者、巴西顧問能碰到的機會本來就不同。針對 class profile 他直接拆解,最近一屆 MBA 入學班顧問背景約 20%,投資、私募、創投、銀行合計約 17%,但這是結果不是招生目標——顧問與銀行本身就有讀商學院的文化,形成申請 pipeline;他不使用 overrepresented 或 non-traditional 這類詞,同一屆學生來自 294 個組織。
研究自己的部分是現場兩分鐘寫作:如果不必考慮薪水、他人看法、地點與資格,你會做什麼。他要求聽眾回頭判斷哪裡卡住、哪裡順,卡住的地方是待探索的方向而不是缺點;學員 Jonathan 回報一開始寫不出完整句子,改成條列後想法才順出來。理論依據是 future selves 研究:對未來自我的畫面越具體,越能反推出可執行的步驟。延伸功課指向 Stanford Life Design Lab 與設計學院的 design your life 課程,以及共同創辦人 Bill Burnett 的 TEDx 演講。研究學校他列了幾種被低估的管道:學校官網(Stanford Leadership Institute、Center for Social Innovation 的開放學習資源)、YouTube 頻道(View from the Top 講者系列,學生 Amira 曾在此訪問 Waymo 共同執行長 Tekedra Mawakana;五到八分鐘的課堂精華播放清單;講師 Matt Abrahams 的 Think Fast, Talk Smart)。與學生校友對談只算單一資料點,二年級與剛入學兩週的體感差很多;AI 彙整的資訊可能還停在 2022 年。校園參訪建議挑學期中,但 Stanford 不追蹤到訪紀錄,無法前往不會被扣分。
他也給了三組反轉問法:「只能講一個讀商學院的理由」改成問興趣之間如何並行、嵌套或先後轉換;「我適合這間學校嗎」改成問這間學校能不能給你要的資源,並補上 culture add 的概念,不必只求 culture fit;「我不想改變世界」則回到校訓 change lives, change organizations, change the world 是追求後的結果而非門檻。申請書寫下的方向不是承諾,多數學生最後會換產業、地區或職能,三四年前幾乎沒人在申請書談 AI,學校不會回頭追究。問招生官問題時,與其問「Stanford 的創業環境如何」,不如講清楚想做哪一類投資,才問得出像 Initiative for Investing 暑期計畫這種牽線校友首次募資基金創辦人的具體資源。此外 Career Management Center 不是就業媒合單位,而是一起摸索職涯里程碑的夥伴;他建議 defensive calendaring,先替自己卡出恢復的時間。